“微臣今日便请辞官职,愿意归隐田园,以证自身坦荡之心!”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并非装腔作势。
惹得章辅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就宋明远这等胆量,朝中上下还真是无人能及。
他倒是巴不得永康帝松口应允。
可惜宋明远的话还没说完,永康帝就连忙道:“宋大人这叫什么话?你乃我朝中栋梁,尚不到二十岁的状元郎,又在西北立下赫赫功劳,这样的人才正是求之不得,朕又怎会允你辞官?”
他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不仅不愿让宋明远离开,更不愿因此寒了一众大臣之心,当即便对大皇子道:“老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宋大人赔不是!”
大皇子听到这话,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要争论一二——
哪有朝堂之上让皇子给大臣赔不是的道理?
他愈觉得父王是魔怔了!
但宋明远与章辅都清楚,永康帝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只要大皇子开口反驳,自会有人出面拦下。
可惜大皇子听不懂其中深意,当即梗着脖子道:“这话京城上下都传遍了,儿臣不会给他赔不是的!”
宋明远听到这话,愈觉得此人果然蠢笨无能,不堪大任,当即连忙接话:“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微臣受之有愧。”
“想来大皇子也是无心之说,微臣并未放在心上。”
有他这般圆场,局面才得以和缓。
永康帝却不由多看了大皇子两眼,心中暗忖——
如今自己不过年富力强,大皇子就敢如此忤逆。
若来日自己年迈,他岂不是还要弑君夺位?
至于章辅,则忍不住暗自思忖——
大皇子在风平浪静时倒还能装出几分明君模样,可一旦遭遇不顺,便这般沉不住气。
而三皇子比他还要不如,这朝中上下,果然没一个能堪大用的。
他还是决定按照先前的思路,扶持大皇子上位,继而让自己的子孙掌控皇位。
而大皇子,则有些沾沾自喜,想着算宋明远识相,若不然,来日自己继承大统后,定要让他好看。
很快。
永康帝便心痒难耐地宣布退朝。宋明远不急不缓地跟在人群中朝外走去。
他刚走到宫门,果然见大皇子正在等着自己。
大皇子如今眼高手低,冷冷看向宋明远,一字一顿道:“宋大人果然使得一手好算计,以进为退。”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今日没除掉你,总有一日我会除掉你的!”
说着,他又靠近宋明远几步,压低声音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猖狂几日,你又凭什么和我斗?”
“当日我给过你机会,可你自己不知珍惜,那就莫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宋明远听到这话,依旧淡淡一笑:“大皇子所言,微臣都记在心上。还请大皇子放心,以后微臣定会慎言慎行,小心行事。”
他只觉大皇子实在愚蠢至极。
这皇宫乃是永康帝的禁地,他又与陈大海交好,大皇子上午在朝堂上说的这番话,到了下午,定会原封不动地传到永康帝耳朵里。
大皇子甚至比章辅还要目中无人,压根没将陈大海这等近臣放在眼里,可越是这般不起眼的人,越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大局。
宋明远淡淡一笑,抬脚径直离去。
不远处的章辅看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吩咐道:“走吧。”
轿子很快驶入神武门,径直朝内阁方向而去。
宋明远望着轿子驶离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想要离间章辅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
宋明远一直步行出了神武门,这才坐上自家轿子。
他撩开轿帘,问身侧的吉祥:“关于四皇子之事,有没有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吉祥这些日子与陈盛走得很近。
虽说想要从陈胜嘴里打听出关于四皇子的消息并非难事,可若想让陈公公不起疑心,又能顺利打探到主子想要的消息,却并不容易。
一番忙碌之下,他总算打听到一些线索,当即低声回禀:“四皇子如今不过十五六岁,性子沉默寡言。”
“他的生母曾是宫中一名小宫女,是当年永康帝偶然宠幸后生下他的。”
“那宫女既无心计,也无手段,模样寻常,故而当年并不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