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是有才有识之人,做事又认真,想来定会引得学生钦佩。”
他见文蟠仍未言语,又补充道:“不过你的束修自然不能比照二叔和范先生,得按寻常夫子的标准来。你若是愿意,明日我便带你去见我二叔。”
“如今族学之中,大小事务皆是二叔说了算……”
他的话还没说完,文蟠便高兴地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自然愿意!方才过来的路上我想了许多,实在不行,我就去码头上扛大包,总要养活自己才行……”
宋明远看着他满身横肉,不由笑出声来。
有些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就文蟠这身子骨,只怕扛不了一日大包就要放弃,更何况章老夫人哪里舍得宝贝孙子去做这般粗活?
两人吃完馄饨便各回各家。
等文蟠回到文家时,家中早已闹翻了天。
章辅近来心情本就不佳,昨日大雷霆。
今日他听闻文蟠请辞,当即气得拍案大怒:“我好不容易将他扶上这个位子,既然他不愿意,我又何必勉强!”
“来人,去文家说一声,以后文家若有什么事,莫要再来找我!”
“还有那文蟠,既然他行事之前未与我这个舅公知会一声,我又何必将他当成侄孙!”
他鲜少动怒,如今可谓气到了极点。
这话传到章老夫人耳朵里,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派人一圈又一圈地去找文蟠。
可文蟠已下定决心与文家划清界限,出门时一个仆从都没带。
章老夫人在院子里嚎啕大哭,生怕文蟠想不开出什么意外。
正当院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时,文蟠却打着饱嗝走了进来。
仆从们一见,立刻喜出望外地高声喊道:“老夫人!老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章老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嚎啕大哭,“你这孩子,你去哪儿了?吓死祖母了!祖母还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呢!”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尾,惹得文蟠连连皱眉:“祖母。”
“我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我这条命来得多不容易,为何要想不开?”
他说话时离得极近,章老夫人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馄饨香气,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当章老夫人面色一变,开始训斥他起来,“你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何辞官不干了?”
“你忘了,先前是你说,身边那些朋友都在朝中为官,整日缠着你舅公,你舅公这才把你送进都察院的!”
“当官岂是那般简单的事,说干就干,说不干就不干?”
“你可知道你舅公因为这件事了多大的脾气!”
“好孩子,你这就随祖母去章家,给你舅公认错。”
说着,她便拽着文蟠的手要走。
可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文蟠这次再次挣脱了她的手,正色道:“祖母,我已经想好了。”
“以后我不仅不当官了,还要离开文家,自食其力。”
“今日我回来,就是与您辞行的。以后我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来日还要赚钱给您买零嘴吃!”
他每说一句,章老夫人的脸色便难看两分,
到最后,她更是瞠目结舌,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离开了文家,要去哪里?”
文蟠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章老夫人听说这件事又和宋明远有关时,气得牙痒痒:“果然又是这个宋明远!我就不明白了,天底下这么多人,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团团转?”
“他若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大男人!你……你是要气死我呀!”
可文蟠在文家向来是被宠坏的,如今哪里还听得进章老夫人的话?
他自顾自地去与母亲说了声告别,便开始收拾东西。
值钱的物件他一概不带,只选了些便宜的衣物,背上包袱便匆匆出门了。
这可把章老夫人和他母亲急得唉声叹气。
最后还是文家的老纨绔文子强忍不住道:“娘,您就别担心了。”
“蟠儿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如何吃得了半点苦?”
“您放心,不出几日,他定会灰溜溜地回来。”
章老夫人听闻这话,心中虽仍有不祥的预感,却也只能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文蟠出现在宋氏族学的消息,不仅震惊了整个宋氏族学和定西侯府,在京城之中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说宋明远果然厉害,不然怎能哄得文蟠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