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时不时有仆从探头探脑,将宋明远的举动一一禀报给周于光。
另一间衙房里。
周于光听到这话,气得不行,“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宋明远怎么就能坐得住?”
“换做是我,只怕早就愤愤然辞官回乡了!”
一旁的随从忍不住低声接话,“辞官回乡,好歹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一直留在京里,只怕时日无多呀……”
周于光虽未接话,却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一想到此事不日便会传到章辅耳朵里,来日章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周于光的心情便好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于光扭头一看,来人竟是文蟠。
周于光一见到文蟠,下意识便想起身离开——
跟傻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更何况他根本惹不起文蟠。
可他刚起身,文蟠便厉喝一声:“周于光,你要往哪里跑?”
话毕,便上前狠狠朝周于光揍了一拳。
紧接着又是一拳、再一拳。
打得周于光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仆从不是没想过上前解围,可文蟠显然是下了死手,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
那仆从生怕惹怒文蟠、得罪章辅,不敢多言。
须臾之间,衙房前便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僚,一个个嘴上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却无一人真正上前阻拦,皆是明哲保身之辈。
直到文蟠打得没了力气,才叉着腰厉声呵斥道:“今日宋明远已等候你多时,你为何不愿见他?”
“你分明是故意冲他使绊子!”
“也难怪京城里的百姓对朝廷失望,你怎能这般对他?”
“他才为国为民立下赫赫战功,你们就是这般对待功臣的?也难怪百姓会对朝廷失望!”
一旁有人连忙上前劝和,“文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呀,周大人想来是被琐事绊住了脚。”
“下属多等上峰片刻,岂不是很正常的事?”
这话音落下。
众人是连连附和。
文蟠见所有人都为周于光说话,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大周朝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不全是永康帝的责任,与这些祸国殃民之辈亦脱不了干系。
他当即冷冷一哼,手指向周于光跟前的茶盅,冷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有要事在身’?明明坐在这里喝茶品茗,能有什么狗屁要紧事!”
他越想越气,索性使出浑身力气将茶几掀翻,恶狠狠道:“以后你若是再敢对宋明远不好、敢冲他使绊子,便是与我文蟠过不去!”
“若再有下一次,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和宋明远对着干!”
文蟠说完,气得转身就走,只留下周于光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都察院同僚支支吾吾,劝的无非是让周于光莫要与文蟠这“小傻子”一般计较。
周于光脸上带血,神色极为难看。
可转念一想,他却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他顾不得清理脸上的污秽,当即抬脚匆匆朝章府走去。
这般好的表忠心的机会,周于光怎会错过?
待他赶到章辅的书房,章辅见他脸上的伤口,不由得有些惊愕。
周于光当即开口哭诉,“还请辅大人为下官做主呀!今日下官不过是照您的吩咐,给宋明远使了点绊子,可文蟠文大人便二话不说,将下官打成了这副模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话外都在表功自己有多听话。
可他越是如此,章辅便越看他不顺眼——
真正有本事的人,会像宋明远那般迎难而上。
而不是遇事就跑到自己跟前哭哭啼啼。
章辅见周于光这副模样,心里愈不屑,冷着脸道:“文蟠虽是我的侄孙,但在都察院内,你才是左都御史,如何连他都拿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