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他身子里装的是穿越人的魂魄,想要寻一个三观契合的女子本就不易。
更别说如今他想要自保已是难事,又何必将人家无辜的姑娘拉扯下水?
他们兄弟几人正说着闲话,吉祥却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宋明远虽知吉祥身上有不少毛病,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好奇道:“吉祥,可是生了什么事?”
“怎么这副神色?”
“二爷,二爷,不好了!”吉祥跑得气喘吁吁,“是、是大皇子来了!”
大皇子?
纵然宋明远一向沉稳,听到大皇子前来,仍是有几分惊讶。
他当即意识到,大皇子突然到访,想必是为了拉拢自己。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道:“知道了。”
“你先差人请大皇子前往厅堂稍事歇息,我这就过去。”
因宋明远今日是主角,本就衣衫整齐,故而径直前往厅堂。
等他抵达时,大皇子已背手立于窗前,不知正打量着什么。
宋明快步上前,含笑道:“臣见过大皇子……”
他这话还没说完,大皇子便蓦然转身。
宋明远这才现。
大皇子和永康帝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永康帝面上满是虚浮之气,一看便是身体欠佳的模样。
而大皇子如今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值壮年,再加上脸上堆着笑意,瞧着叫人无端端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大皇子瞧见宋明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起来吧。”
“今日我不请自来,不过是想为宋大人擢升道贺,宋大人不会怪罪吧?”
“您客气了。定西侯府能得您大驾光临,是侯府与下官的荣幸。”宋明远微微躬身,神情恭敬。
从前他不是没有见过大皇子,只是相隔甚远。
对那时的他而言,大皇子就像天上的繁星,而他不过是地上的尘土,两人并无相交的可能。
如今大皇子字字句句都透着亲切。
宋明远虽察觉不对,却还是一一附和,不显山不露水,仿佛一个循规蹈矩的平庸之辈。
大皇子先是恭贺了宋明远,再赞定西侯府家风清正,到了最后,他终于切入正题,“……如今大周是内忧外患,我身为父皇长子,有心为朝廷、为百姓分忧。”
“早在许久之前,我便觉得宋大人是难得的人才,十分欣赏,却一直未能有机会与不知宋大人可愿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与我一同治理天下,为大周百姓谋得福利?”
宋明远心中早有预料,大皇子果然是为了拉拢自己。换作是他,想必也会如此行事。
如今永康帝沉迷丹药,不理朝政,但凡有远见之人,都会未雨绸缪,想方设法提拔心腹,来日好用其打压章辅。
但他深知,章辅是豺狼虎豹,这大皇子亦非善类。
当即只淡淡一笑:“多谢大皇子厚爱,下官感激不尽。”
“只是下官刚入朝堂,资历尚浅,只怕难当左膀右臂之任。
“不过还请大皇子放心,下官亦是一心为国为民。若来日大皇子有需要下官之处,下官定当义不容辞……”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宋大人不必急于答复,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你要知道,如今章辅对你虎视眈眈,纵然你与陈大海关系要好,但陈大海不过一阉人而已,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护得上你?”
“若没有我的庇佑,你日后在朝堂上必定步履维艰。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宋明远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多谢大皇子提醒,不过下官心意已决,多谢大皇子抬爱。”
他深知,若未曾投靠陈大海,投靠大皇子未尝不是一条捷径——可以借着大皇子之势,迅坐稳位置,来日与章辅分庭抗礼。
但如今,一脚踏两条船,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等他再次抬眸看向大皇子时,只见大皇子脸上的笑意已然全无,淡淡开口:“既然宋大人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勉强。”
“章辅的性子与手段,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本来我还准备为你美言几句,如今你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自寻死路,谁也救不得你。”
话毕,他一甩袖子,抬脚便走,连背影都隐隐透着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