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定西侯根本不听。
陆老夫人也是难得站在了定西侯这一边,劝道:“……虽说文哥的成亲在即,但你如今升了官,亦是定西侯府的喜事,哪里能不办?”
“依我说,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宴请几桌。”
“说起来,咱们定西侯府也多年没办过喜事呢!”
话毕,她老人家更是开始拟定宴请名册。
宋明远见祖母难得如此开心,也只能顺着她的意,索性一同拟定名册。
其实早在宋明远擢升为正四品佥都御史的消息传开后,亲朋好友便已知晓。
到了宴客这一日,前来道贺的官员、亲友络绎不绝。
宋明远穿着崭新的官服,面带微笑,一一应酬着前来道贺之人。
他正陪着远房堂姑家的外甥说话时,却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宋大人。”
“真是恭喜恭喜呀!”
“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上峰呢!”
宋明远刚扭头,便看见汪德迈着大步走进来,胖胖的脸上满是喜悦。
宋明远一见到汪德,就笑着迎了上去。
这汪德从前与他是同一衙房的同僚,虽算不上挚友,却也算是关系不错。
宋明远含笑道:“汪大人快请进。”
汪德一边与他寒暄,一边进来。
其实在此之前,汪德也曾犹豫过要不要登门道贺——
毕竟如今宋明远与章辅等人不睦,这事朝野皆知。
今日定西侯府上下,除了侯府的亲朋好友,剩下的便是些不知内里关节之人。
像他这种深知内幕却还贸然前来的,当真再无第二个。
可汪德想了又想,想着宋明远既给了他帖子,自然要过来一趟。
念及此,汪德递上礼物,含笑道:“宋大人年轻有为,不到二十岁便官居四品,这般成就,纵观大周上下也是寥寥无几。”
“此次擢升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宋大人在西安府立下大功,安抚流民、稳定局势,又成功让达延汗归顺,这般功绩,擢升亦是实至名归……”
这般恭维话,宋明远今日已听了无数遍,他只淡淡一笑:“汪大人过奖了。我不过做了分内之事,此次之所以能够顺利归京,也多亏了朝廷的支持、西安府百姓的配合。”
“当然,更少不了谢润之谢大人……”
他如今虽算不上什么官油子,可行事说话却已不如当初那般青涩,找不出半点纰漏。
说话之间,他见汪德言语间有些欲言又止,不由将他请到僻静之处,道:“汪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汪德见四下无人,这才神色严肃起来:“宋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深得民心不假,可您就算再厉害,也及不上章辅。”
“我听人说,周于光周大人只怕以后要处处针对你,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话间,他见有人过来,连忙换了话头:“……今日我还有公务在身,前来祝贺一二,便要回去了。”
“还望宋大人步步高升。”
他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提醒宋明远。
这该说的话既已传到,便匆匆转身离去。
宋明远心底暗忖——
汪德倒是个可以结交之人,能在这个关头前来定西侯府一趟,已是难得。
花厅之中,陆老夫人、宋绣香等人则将云九娘团团围住,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
前院之中,宋明远则与皮子修等人说起家事、国事和生意上的事情,一派热闹景象。
当皮子修听说宋文远的亲事定在今年秋日时,连声恭喜这位大舅哥,而后更是扫了一眼宋明远,揶揄道:“……说起来,明远年纪也不小了。”
“大哥成亲之后,也就该轮到你了。”
“如今这年纪轻轻就身居四品的官员,整个京城打着灯笼都难找,定要让岳父大人为你好好寻上一门好亲事。”
这般话,宋明远今日也不知听了多少。
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