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若定西侯打赢了胜仗,他们父子在朝中定会风头无二,这可是章辅最不愿看到的。
沈管事说起此事,自是连连开骂。
不仅骂章辅,更是骂郭雄伟等人。
说到最后,他红着眼眶道:“……沈将军向来是那般铁血的汉子,如今整日整夜睡不着觉。”
“原先咱们大周的将士,一个个前来西北时是满肚子不愿意,如今听到要回去的消息,却也是不愿意,只恨不得将鞑子赶出三百里之外!”
“连他们都知道这鞑子不讲信用,来日很快会卷土重来。”
“这等事,是章辅不知道,还是当今圣上不知道?”
宋明远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管事如此失态,拍拍他的肩道:“沈叔,我知道的。”
“只是如今你再伤心、再愤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事情不能改变,那就得沉下心来,思量好对策。”
说着,他又道:“你放心,我已经有了主意。”
“你先回去告诉父亲,要他莫要与章辅他们硬碰硬。”
“他们狡黠得很,只怕如今已在当今圣上跟前进了谗言。”
“但凡父亲流露出不愿归京的消息,就会被章辅等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叫他们钻了纰漏,那就更是麻烦。”
“二爷,您已经有主意了?”沈管事有些讶异。
即便他早知宋明远聪明,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神。
宋明远点点头。
他没说,早在郭雄伟见他的第一日,他便有了主意。
当即就与沈管事交代了几句,要定西侯好好安抚沈将军等人,莫要叫人抓住错处。
沈管事很快回去复命,定西侯虽心生怀疑,却还是照着宋明远的交代去做了。
他心知这儿子聪明,当日科举时,明明极有把握,也不敢将话说满。
宋明远今日既把话说得这般笃定,那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此事传到郭雄伟耳朵里后,他微微一愣——
难不成他们父子俩这是里应外合,想要捣鬼?
他本就是个谨慎之人,如今既知宋明远聪明过人,更是胆子极大,不得不防。
李茂才原想像从前一样低头装鹌鹑,可见郭雄伟的眼神已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人是怀疑此事有诈?”
“但下官看来,宋明远也好,定西侯也罢,皆没这样大的胆子。”
“他们父子两人,一个虽有几分小聪明,一个手握大军,但定西侯府还有好几十口人在京中。”
“但凡他们敢轻举妄动,宋明远的生母、定西侯的亲娘,那都是死无全尸!”
“他们再不忿、再不怨,又敢怎么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乖乖就范……”
郭雄伟虽心生疑虑,但想着李茂才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据他所知,不管是定西侯,还是宋明远,皆是孝顺之人。
他想了想,便吩咐随从日日夜夜盯着他们父子俩的动静,没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宋明远并未有异动,只是悄无声息在流民之中放出谣言,说鞑子领达延汗胆小如鼠,不敢与大周军队正面交锋,如今更是主动求和,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领。
他之所以这般做。
一来是想安抚西北的将士。
二来,则是想要激怒达延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早在京城时,他就听说过达延汗的名声。
这人年过五旬,英勇无比,却心胸狭隘。
多年前他战败于定西侯,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来偷偷摸摸劫掠百姓,不过是为了出口恶气罢了。
宋明远心知达延汗听到这话,定会愤愤不平。
谣言越传越广,不仅在西北一带流传,甚至传到了鞑子的营地。
达延汗听到这话,听闻众人说他竟比不上定西侯的一个脚趾头,气得暴跳如雷。
他本就不愿撤军,只是手下皆说近来军中粮草不足,又吃了几场败仗,将士士气大受打击,且已买通章辅,等过几年再出兵,定能打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才勉强同意。
他万万没想到,竟传出这般难听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