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才虽知道宋明远脾气刚直,却没想到他话里话外半点面子都不给,当即觉得面上挂不住,没好气道:“宋大人这是何意?”
“这是朝廷的意思,是章辅的意思!”
“我不过是前来传话,你若是心生不满,去与他们说便是,何必与我置气?”
宋明远冷声一笑:“既然如此,那朝廷的旨意为何不直接送达军营给我父亲,反倒让您同知先来找我?”
话已至此,他心中了然。
这章辅的确厉害,难怪能位居辅之位多年,在拿捏人心方面,只怕没几人能比得上。
张辅心知父亲不会同意讲和,故而走迂回路线,先让李茂才找到自己,由自己前去劝说父亲。
父亲就算不愿,到最后多半也会答应。
一时间,雅间里的气氛无比尴尬。
李茂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想着若是事情没办成,不知该如何同郭雄伟交代。
宋明远则不急不躁。
很快,他听到外头传来孩童的嬉戏声。
有孩童笑着道:“定西侯打跑了鞑子,以后咱们就能过好日子了,再也不怕鞑子来抢东西了!”
有人接话道:“朝廷靠不住,但定西侯和小宋大人靠得住!”
宋明远听到这话,并不高兴。
他更是腾生出一种无力感——
百姓说定西侯和他靠得住。
可他们身为臣子,又有多少说话的权利?
这话,李茂才也听到了。
他当即皱起眉头,吩咐身侧的陈三。
“是谁在外头胡言乱语?”
“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是当今圣上的天下!”
“这些百姓不念及皇上与章辅的功劳,反倒记着定西侯与宋大人的好,像什么话?”
“去,好生教训他们几句!”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宋明远自然听得出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索性站起身:“李同知还有别的话要说吗?若是没有,我便先回去了。”
“近来日日忙于救灾之事,我实在身心俱疲。”
“至于军中之事,您您直接去找我父亲便是。”
“我不过一介七品文官,实在爱莫能助。”
他言下之意,是不愿多插手。
宋明远刚起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李茂才轻蔑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给脸不要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呢!”
宋明远一向好脾气,可如今被李茂才屡次刁难针对,这火气也上来了。
他转身看向李茂才,冷冷笑道:“是啊!”
“我可比不上您,您哪里叫东西?”
说着,他又道:“看在你我身为同僚的份上,我劝您两句。”
“如今我父亲年纪越来越大,对付鞑子尚且勉强。”
“可等五年、十年后,若鞑子再来,朝中上下有谁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