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行走,哪能不备些这些东西?
早在前两日,如意便四处打听,寻到了附近一个湖泊。
每日这些官兵的饮用水都从这里打来,他只需在上游多撒些药粉,下游的人自然会一个个被放倒。
如意趁黑摸了出去,二话不说砍断前后门的门闩,扬声喊道:“快走!快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些狗官都被我们放倒了,快逃啊!”
寺庙里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早已浑身乏力。
乍然听到响动,他们先是愣了愣,待看到庙门被砍开,才顿时躁动起来,纷纷朝外跑去。
他们有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可以走了!不用再等着丢命了!”
这些流民大多目不识丁,却并非傻子。
被关在这破庙里,既无人送来治瘟疫的药草,也无一口饭、一口水,隔段时间就少一批人,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人群中,有一流民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轻轻拍着他的脸:“喂!”
“你听到没有?咱们可以走了!”
“你醒醒好不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被他抱在怀中的,正是宋文远。
正如宋明远所料,宋文远千方百计才得到上阵杀敌的机会,又怎会不珍惜?
当日在战场上,他身受两刀,却仍顽强抵抗。
他想着战场上兵士众多,鞑子又吃了败仗,定会匆匆赶回军营。
谁知他拽着朱老三想要回去时,身侧竟有人扬声喊道:“快抓住他!他是定西侯的儿子!”
“抓住了他,就能和定西侯谈条件呢!”
宋文远早知军营中有奸细,但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他低声骂了一句,便和朱老三拼命朝远处跑去。
哪怕是当初刚进常氏族学,被定西侯打板子时,他也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跑啊跑,很快便体力不支。
身旁的朱老三一边跑,一边也是骂骂咧咧的。
“阿文,没想到你小子竟是定西侯的儿子!你装得可真像!”
朱老三的状况并未比他好多少。
这些日子两人同吃同住,俨然一对好兄弟。
可宋文远从未向他透露过身世,甚至还几次救下他的性命。
宋文远想开口,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两人跑的躲在大树后,已能听到鞑子的脚步声。
朱老三跑得气喘吁吁,扭头见宋文远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当即抖着手脱下自己的衣裳。
“你既是定西侯的儿子,你走!”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命贱,就算死了也没人疼。”
“你是侯爷的儿子,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你回去……”
“不!不行!大家的命都是命,怎能让你救我?”宋文远强撑着开口。
他还记得宋明远说过,人生在世无法选择出身,但每个人都惜命。
可此刻,他说什么都不算了。
朱老三已脱下他的衣裳,不由分说与自己的互换。
随即,朱老三撒丫子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嚣:“老子可是定西侯的儿子!”
“你们想抓我?”
“做你娘的美梦呢……”
鞑子骁勇善战是真,但四肢达、头脑简单亦是真。
他们本就吃了败仗,被朱老三这么一引诱,当即匆匆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