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连退好几步。
但与此同时。
他见崔曙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继而,崔曙是眼神茫然,先是看了看身上的薄毯,继而摇摇晃晃起身。
待他起身时,双眼涣散,双颊酡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的样子。
他年纪大了,刚才喝酒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以至于谢润之和方才一众同考官何时悄然离席,他都不知道。
宋明远见他摇摇晃晃,连忙上前扶住,直道:”次辅大人,不如学生差人送您回去?”
他本是试探。
但他见崔曙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叫吉祥去叫崔曙的随从进来。
可很快他就现崔曙今日出门并未带随从,便亲自扶着崔曙上了马车。
自古以来,别说学生送老师回去。
就是见人吃醉了酒,送个同窗,送个熟人,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和宋明远想的一样。
崔曙一上马车,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宋明远,低声道:“你这小子,我还真一点没看错你,你果然是聪明!”
宋明远一直想向崔曙道谢,如今难得得了机会,忙拱手道:“学生多谢崔大人提点之恩。”
“若不是您,只怕此次状元之位十有八九与学生无缘……”
他年纪轻轻,模样与才学一样出众,更别说如今面上满是郑重之色。
这样的学生谁能不喜欢?
崔曙见他如此,微微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你聪明。”
“若是换成了我,只怕我活到这般年纪,仍不敢像你一样大胆!”
说着,崔曙长长叹了口气,直道:“先前我无意中知道了常清的计策,知道这一切是章辅默许,我虽一向不问政事,可每到夜里思及此,却仍是难寐难安。”
“正因我即将致仕,正因为我即将远离这些是非,便想为大周、为先帝、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一件好事。”
“我原以为我泄题给你后,你会全力应对,不曾想你却铤而走险。”
“这等胆识,别说寻常人没有。”
“就说放眼天下,有如此胆识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宋明远听到这话,直道:“您谬赞了。”
在他看来。
崔曙当日选择泄题给他,亦是大胆。
若此事被章辅或常阁老等人知道,只怕崔曙难得中善终善了。
崔曙却摆摆手,含笑道:”不。”
“你当然当得起我这一声夸赞。”
“你真不愧是柳三元教出来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