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月筝的意识里,昨天怕是她至今为止过得最为艰难的一天了。
呆在谭府,不住地有坏消息传来,接连有十多家绣庄同时失火,而且这之中还有很多是松大年所派之人已经到达提醒过的绣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谭月筝心中早有论断。
想来那些经过提醒还是失火的绣庄,应当都不是单纯的失火而已。
截止昨日她回到雪梅宫,已经有十四家绣庄失火,整个嘉仪的生产力都是几乎大打折扣!
此刻的谭月筝便就站在金銮殿外,群臣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毕竟昨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大,殃及了整个京城。
“你们有没有昨日接连十四家绣庄失火的事情?”有人神秘兮兮,似乎是自己掌握了一些隐秘的消息。
“那等大事怎么会不知道,几乎烧红了京城的半边天啊。”
有人老臣目露悲痛,捶胸顿足,“是谁这么无耻,居然将嘉仪的支柱几大绣庄都是烧成那般!嘉仪之殇,嘉仪之殇啊!”
有人捶胸顿足,自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一脸肃容的谭月筝指指点点,“听闻就是她谭家找人放的火,他们想一举称霸嘉仪绣业。”
谭月筝自今日到达此处,像是这种论断早就听得耳朵都出了茧子。
一开始她还会想去辩驳,后来索性直接无视,毕竟在一些人眼里,你谭家再怎么辩驳,依旧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但是她不说话,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沉默。
“闭嘴。”一道朗朗之音极为中正,打断几人,谭月筝望去,报以微笑。
吴靖。
这时候还愿意维护她的,怎么能不让她感激。
吴靖见谭月筝望来,捋了捋胡子,走到谭月筝身边,“不要想太多,往后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谭月筝看着吴靖,正在思索自己要如何开口以拉拢吴靖,谁知吴靖竟是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悠悠道,“若是谭昭仪有需要老夫的,尽管吩咐。”
诧异。
谭月筝除了诧异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又被断肠猜到了。
昨日她曾经问过断肠,自己要怎么去吴靖开口,断肠曾说吴靖自然会找她,谭月筝不信,但是现在谭月筝不禁又是对断肠心中佩服。
真不愧是鬼算子断肠草,算无遗策,也不过如此了。
这般一来,谭月筝更是好奇,吴靖对其,到底有何所求,以至于他这般身份,都要前来示好?
“上朝!”忽得,李松水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大殿外登时寂静下来,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各怀心事。
傅亦君坐在座,环视一眼,脸色阴沉着,谭月筝见这神情,心中咯噔一声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下山呼万岁,一直候着傅亦君的那句平身。
但是他却是偏偏不说,他长身而起,走下皇位,到了大殿之上,谭月筝微微抬起头,便可以看见那不染纤尘的金丝步履。
“朕昨夜辗转反侧,心中有一疑惑不能解。”
“皇上请讲,臣等愿为圣上分忧。”吴靖悠悠开口,他知道傅亦君这时候需要什么话,所以便递上什么话。
“这京城,到底还是不是朕的京城。”傅亦君的语气极为冰寒,像是要将所有人的血液冻住一般,“京城乃是嘉仪府,无论是驻军还是王法当是嘉仪之!可是如今呢!十多家大绣庄,说失火就失火,而且是连环纵火,到头来,一个贼人都没有抓住!”
傅亦君声若雷霆,再加上他一直以来积累的威势,早就让大部分人噤若寒蝉。
其中便包括谭月筝,这件事虽然并不是她所为她甚至深受其害,但是毕竟前去下达圣旨的是她,如今统筹此事的也是她,这么多家绣庄接连失火,她不可能丝毫不负责任。
“袁宿龙!”傅亦君忽然开口,目标直指袁大将军,袁宿龙闻言,神色不变,应了一声,“微臣在!”
“你且说说,京城巡防素来都是在你的管辖之下,如今京城出了这等大事,你的巡防士兵居然没有丝毫反应,你该当何罪!”
袁宿龙听得出来,傅亦君是真的生气了,当下磕头求饶,“臣知罪!”
“既然你知罪,那么你说,该怎么处置?”
“臣不敢妄自揣测,谨遵圣谕。”袁宿龙三言两语,又将那包袱甩给了傅亦君,傅亦君看了他一眼,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