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宫。
左冰之自从回来之后,便一头闷进寝宫之中,下命所有人不得打扰。
刘安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心中虽有焦急但是实在束手无策。
这般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他头也不回,有些诧异道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刘公公别来无恙啊。”安生嘿嘿一笑,自来熟地便凑近了刘安身边,“刘公公这是不认识老奴了?”
“岂敢岂敢。”刘安笑着扭过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之色,安生今日来的目的,他心中自是有些猜测,只是他的猜测准还是不准,就只能由安生来印证一下。
“不知道安公公今日过来,可是有何要事?”刘安微微一笑,看着安生的神色,心中大致又是笃定几分。
“今日我的确有要紧的事。”安生也是一笑,环视一眼,眯起眼睛,道了一句,“看样子左贵妃心情不大好。”
寝宫外,太监婢女密密麻麻,便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许许多多本应当在里面侍候着的,也是被哄了出来。
再加上这些人一个个的苦瓜脸,安生若是还猜不出来,那也是在太过愚钝了。
“是又如何?”刘安见安生一眼便看出问题本质,心中略微有些不舒服,“你到底过来做甚?”
安生也不恼,神秘一笑,一只皮肤苍老的枯爪般的手指着寝宫,“今日我来,是让左贵妃开心起来的。”
“怎么可能?”刘安轻笑,嗤之以鼻,“安公公连我们主子的面都没有见到,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让我们主子开心起来?”
“我说可以,自是可以。”安生极为笃定的地点了点头,见刘安丝毫不信,他索性直接问道,“你们可是方才从雪梅宫回来?”
刘安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即是,“雪梅大会刚刚结束,不从雪梅宫回来还能从哪里回来?”
安生摇摇头,又是继续说道,“左贵妃今日在梅林定是与人碰面了。”
这句话一出,刘安这才重视起来,左贵妃今日在梅林候着的事情,除了刘安谁也不知道,便是亲近的公公婢女,都是真以为谭月筝在梅林单独呆着。
“而且,若是不出我所料。”安生一笑,压低声音,深怕被别人听了去,“怕此人就是江贵妃吧?”
刘安悚然,“你怎么知道?”
安生神秘一笑,“猜的,不知现在,能不能让我进去了?”
“让他进来。”忽然,那寝宫里面传出来一道声音,正是左冰之无疑。
“诺。”刘安应了一声,放安生走了进去。
甫一进这寝宫,安生便看见左冰之坐在外屋,一双凤目威严无比,死死盯着他入得门来。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
“你说可以让本宫开心起来?”左冰之也不再盯着,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便是本宫自己都不知道本宫为何烦恼,你知道?”
安生胸有成竹的应答道,“老奴的确知道。”
“那你说说。”
安生神色一正,“孤独,左贵妃难过是因为太过孤独。”
“孤独?”
“江贵妃与皇后娘娘二人虽然如今并不似之前一般那么如胶似漆,但是碰在一起,尤其是面对左贵妃的时候,二人可以同仇敌忾,可以共同面对。”
“更不要说皇后娘娘身边无数的簇拥者,她们也许有的人弱小,也许有的人会扯后腿,但是这总归是一群人的前行,总比一个人的征途好上太多。”
左冰之听着,心中逐渐激荡起来,那张脸上渐渐露出了震惊之色。
“可是左贵妃呢?左贵妃有谁?”安生反问道,“有个李贵妃?”
“但是李贵妃除了争宠于皇上,除了献媚,还有别的用处吗?”安生直言不讳,甚至可以说胆大包天,贵妃站位,李贵妃是左贵妃这边唯一的一个贵妃,居然被她说的这么不堪。
“左妃本来算的上是娘娘的左膀右臂,但是如今也已经被打入冷宫,不知前路如何。”
安生毕竟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所有人的背景,不可能知道所有人的布局,在他的意识里,左妃还活着,虽然左冰之早晚会因为封口想办法加害于左妃,但是他没想到那左妃死得竟是如此之快。
纵然左妃只是估计错误,但是这也没有影响到左贵妃听安生说话听得入神。
安生说的,字字在理,句句诛心。
皇后她们有人相互扶持,但是自己居然只能独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