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近傍晚,冬日的天总是暗的早了些,但是那轮太阳却是执着的很,扯着最后的余辉,把皇宫大雪落成的的银顶都是染上一片通红。
这般时候,寻常的宫殿早就忙活完了晚膳,安安静静的了。
唯独东宫的雪梅宫,热闹非凡。
一个个宫女都是面带笑容,三五成群,拎着小篮子,篮子里都是些小灯笼小挂件,一间一间厢房的走了过去,这一过,就像是变了个魔法似的,方才还是死气沉沉的一间间厢房,如今都是焕然一新,张灯结彩,煞是好看。
雪梅宫的厨房更是最忙的,明日江昭仪袁昭媛就都会过来,这般一来,雪梅宫几乎就聚集了东宫大部分的人口。
这么多人举行一次家宴,那些食材大菜,自是要早早地准备好,不然到时候根本忙活不过来。
这等繁杂重要的任务,若是没人过来监工,那才是奇怪。
因此李忠早就被安生安排在这里,并且反复叮嘱,寸步不离,以防有人偷工减料甚至是暗中下手。
毕竟病从口入,若是有人在菜肴之中动手,那得逞的几率将会极高。
纵然银针验毒,也不会万无一失。
“快点,手脚利落点。”李忠自是有些烦躁,这般时候,别人都是三两个凑在一起,烤着火炉聊着闲天,别提多自在了。
只有他,摊上这苦差事。
只是这时,忽得有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呦,这不是李大公公吗。”
李忠闻言不禁浑身舒坦,他最是喜欢别人在他的称呼前加个大,毕竟这般才显得有分量不是?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着衣朴素的嬷嬷走了过来,此人他自是认识。
“呦,这不是陈嬷嬷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忠对此人倒是谈不上什么喜好或是反感,只是好奇,这膳房与她们绣娘没有丝毫关系,她来做什么?
“这不是见膳房太忙,想过来搭把手嘛。”陈春花一边说着,一边眼镜四处瞄了瞄。
“你在找什么?”李忠眼睛眯了起来,今日的陈春花似是有些不正常一般,自从进了这膳房,那双眼睛就没有停下,似是在寻找什么。
陈春花面色一尴尬,嘿嘿一笑,“我能找什么。”
随即,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只是听说主子得了一份做梅花糕的单子,梅花糕我素来是久闻大名,早想见识一下怎么做,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不,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遇到哪个受宠的丫鬟在做梅花糕,尝一尝咱们是没福分,但是看一看也可以饱饱眼福嘛不是。”
“呵呵,这份眼福,怕是你也享受不到喽。”李忠甩了甩拂尘,随口说道。
“为何?”陈春花一脸的好奇之色。
李忠见状,却是一张脸得意起来,像是捏着别人的把柄一般,语调转着道了一句,“哎,这些日子冷的都可以冻死熊了,可怜如我,那些月供的银子,想置办件厚点的衣服都不够。”
陈春花闻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当即陪着笑脸,“厚衣服买什么,下来我给公公直接绣一件不就得了。”
李忠闻言,这才面带满意之色,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他们,开口说道,“我听说啊,主子怕出了闪失,让茯苓带回自己的厢房了。”
“是吗?那这般来说,我还是真没这个福分了。”陈春花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见她这般,李忠害怕自己的厚衣服都是泡了汤,索性又是提醒一句,“方才茯苓姑娘才把东西取走,这时候想必是正在自己的厢房之中研磨呢,你去好好与她说说,姑娘心软,必定让你开开眼。”
“是吗?”陈春花一喜,若是茯苓刚刚才拿走,那时间便不晚,现在想办法,还是来得及。
想到这里,她直接扭头便要走,那太监见状,登时便着急了,“哎,陈嬷嬷。”
“放心吧,那衣服过几天给你送过去。”陈春花头也不回,自是知道他牵挂着什么。
这般一说,李忠方才放下心来。
却说陈春花,自那膳房出来,直直便奔了茯苓等人的厢房之处,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到底要如何才能让茯苓离开一阵,这样自己才有时间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
没过多久,她心中还没有一个计策定了下来,但是她的人,已经到了茯苓厢房的外面。
正在纠结着,忽然有一个婢女从另一面跑了进来,她当即躲在一棵树后,见那婢女步子匆忙,想必是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