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仪历十一月初一,天降大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谭月筝入宫以来,见到的第一场雪。
一时间,诺大的皇宫,银装素裹,上到大树枝头,下到宫中青石路,触目可及的地方,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银白色。
便是这般,雪花还没有停下,屋子外冷风呼号,击打得那窗户都是叮当作响。
忽然,寝宫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伴着一股子冷风闯了进来。
“主子,主子。”茯苓跺着被雪盖上的鞋,屋子里生着数个大炉子,倒也是暖和的紧,那雪落了地,没多久,便化成了片片雪水。
“回来了?”谭月筝身前放着一幅绣品,样式大概已经绣好,如今差的就是一阵的精细雕琢。
“嗯,回来了。”茯苓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手炉,状若篮子,有两个提手,其炉身以黄铜打造,雕着精细的花纹,她将那炉子往谭月筝面前一摆,“这就是当初内务府配给梁桦殿的手炉。”
谭月筝取过那炉子,以布料在上面比了比,复又埋下头去。
“主子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安生在一旁微微笑着,“主子这是怕那黄铜的的手炉烫了她的心上人,这才要缝个小包,想给太子送去。”
谭月筝白了他一眼,“就你知道得多。”
这些日子,宫中倒甚是安宁,除了平日间谭月筝这些人凑到一起,斗斗嘴,冷言冷语几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了。
户部更是一帆风顺,刘世是单独的小院,不会总是去织造司大院溜达,谭月筝便成了那里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再加上太子之前的威逼利诱,安那些户部的小官,对谭月筝简直是无微不至,生怕她被累到了。
因为她之前统计京都三十二家绣庄的实际产出绣品量,将所有绣庄的产能全部披露出来,除了谭家之外的三十一家绣庄,更是因为有人大肆收购,方才拼命加工,这般统计出来的数据,又怎么会少得了?
而他们缴纳赋税的依据,便是这个数据,因此,除了谭家之外,几乎所有绣庄,都是元气大伤。
更别提傅玄道以假的银票,将他们的仓库清扫一空了。
而这,便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正是因为如此,谭家京都绣庄也是蒸蒸日上,甚至早就到了庞然大物的地步,再加之傅玄道的帮持,俨然已经成为京城新兴的一大势力。
这种日子,平平淡淡的似是白开水一般,什么事情都是那般顺理成章,若说唯一她不愿意见到的便是,傅玄道与傅玄歌二人之间,似是有了间隙,谁也不再理谁,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面了。
“主子。”安生见谭月筝有些呆,轻轻唤了一声。
“嗯?”谭月筝回过神来,复又绣了起来,“你说。”
“那些闲置的厢房寝宫,都是该开始收拾了吧?”
“为何?”谭月筝抬起头来,“又不是年关,何必清扫它们?”
“我的个主子啊。”安生把拂尘别在腰间,伸手把谭月筝手中的绣品夺了过来,“您也该休息些日子了,这天天绣,夜夜绣,都不记事情了。”
“哦。”谭月筝这才如梦初醒,“对啊,马上梅花就开了,赏梅的日子马上就到了,今年赏梅,不光是姐妹们,便是太子也会过来啊。”
“就是啊。”安生一脸的无奈。
“那赶紧派人收拾吧。”谭月筝望了一眼,见碧玉无瑕远远地站着,“碧玉无瑕,你们过来。”
二人闻言,小步走了过来,“主子,您吩咐。”
“你们二人,带着些婢女太监,将这寝宫周围的几处厢房都是细细打扫一遍,这些日子,一定要尽快打扫完,我看这大雪一停,梅花便就开了。”
“是。”碧玉无瑕二人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主子,不知此次赏梅,您可是有什么彩头要献给太子?”安生提醒道。
像是这种聚会,若是在后宫之中,一般的妃嫔都会精心准备些小惊喜,名为彩头,意在争宠。
想必这东宫之中,也不会缺了这规矩。
谭月筝倒还是真没有想过,见安生提了出来,索性问道,“安公公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主意奴才倒是有一个。”安生神秘一笑,“前些日子,老奴在花园溜达,捡到一个配方。”
他说着便伸手自袖子里取出一片叠好的纸。
“这是什么?”谭月筝好奇道。
“这是梅花糕的制作办法。”
“梅花糕?”谭月筝倒是对这种糕点闻所未闻。
“对。”安生点点头,倒是隐隐间有些得意,“这也算是上天助我等。”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