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一道压抑着怒气的男子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回荡。
江贵妃换了个慵懒的坐姿,眉眼抬起,姿态万千,“我怎么了啊?哥哥何必生这么大气?”
“你说你怎么了?”江羽鲲着实有些愤怒,“我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此次,只是将那谭月筝逼走吗?”
“对啊。”江贵妃呵呵一笑,“我也正是这样做的啊。”
“是吗?”江羽鲲咬牙切齿,“那是谁跟皇上提议,说什么让嘉仪第一位女官上朝述职,依理赏罚?”
“我啊。”江贵妃浑不在意,细细抚摸着自己的精致护指,轻声道了一句,“这护指上的金花都掉了呢。”
江羽鲲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谭月筝若是上朝述职,此事便就举朝皆知,谁还会不知道,我户部为难于她?!”
“这叫为难吗?”江贵妃眉眼也不抬,还是细细抚摸着自己的护指,“历来官场就有打压新官气焰的俗律,再说三日内统计三十二家绣庄的绣品产量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啊。”
“你看皇上,一道圣旨,他们就要乖乖地把绣品产量交上来啊。”江贵妃还是笑着,“是哥哥太小题大做了。”
“那是皇上!他们胆敢不交,胆敢欺骗就是杀头的罪!”江羽鲲近乎低吼,“那谭月筝与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着急地打击她?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出了手,皇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察觉出你参与了前朝事务!”
江贵妃却是浑不在意,“就算那样,皇上也不会把我怎么办,因为那时候,谭月筝早就被清理出户部了。”
说到这里,她的眸子冷了几分,“而且,还是他亲手清理出去的呢。”
江羽鲲终是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与谭家,难不成有什么陈年旧怨?”
“没有啊。”江贵妃妖媚一笑,“我只是,不喜欢她那张脸。”
江羽鲲闻言,眯起眼睛,盯着江贵妃,却是什么话也不再多说。
养心殿。
“皇上,您怎么就答应了让谭昭仪上朝述职的事呢?”李松水一边为傅亦君研墨,一边开口问道。
傅亦君手中拿着一根毛笔,笔走龙蛇,没有多久,几个方正的毛笔大字便就跃然纸上。
写完之后,他方才放下毛笔,细细欣赏着,道了一句,“那有何不好?这样不是谭月筝出头的一次机会吗?”
李松水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您不知道那户部派给谭昭仪的,是什么任务吗?”
“知道啊。”傅亦君看都不看他,似是不怎么在意,“不过是三日内统计出三十二家绣庄的每日绣品产量而已。”
“这怎么可能呢?”李松水有些为谭月筝鸣不平,“这件事,怕是除了圣上亲自去下旨,谁也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内,将此事完成。”
傅亦君将写满字的宣纸放到一旁,又是铺展开一张干净的,“朕知道。”
李松水手中动作一顿,“您知道?”
“对啊。”傅亦君看了他一眼,“他们那些小心思,朕怎么会不知道?”
李松水有些不解,“那您为何不去阻止?谭昭仪若是朝上述职出了差错,怕是今后都不要再想入户部了啊。”
傅亦君闻言,含笑看了他一眼,“那丫头这么久,何时让你失望过?”
李松水一怔,倒也是。
这么久,这么多人对其明里暗里下手,屡屡阻挠她的步伐,但是她却没有丝毫止步,不仅成了东宫地位最高的女子,更是成了嘉仪第一位女官。
但是李松水似乎想为谭月筝争取一些后路一般,瞟了一眼傅亦君,“只是,之前的那些事,大多都是谭昭仪幸运,她本身,并不是像有些人一般睿智惊人。”
傅亦君闻言,抬起头又是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若是想提清云你便直说,什么叫做有些人?”
“就是啊皇上。”李松水见傅亦君已经察觉出他的小心思,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开口,“谭昭仪可是贵妃的后人,这宫中明里暗里仇视她的人何其之多,莫不要说江贵妃给陛下出这个主意的目的了。”
傅亦君瞪了他一眼,“贵妃岂是你能妄论的?”
李松水自知失言,急忙跪下。
傅亦君淡淡扫了他一眼,终是开口,“幸运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能有这么多的贵人帮助她,也是她的实力之一。”
傅亦君示意李松水起身,继续说道,“这种事要是可以直接打倒她,那么她索性也就不要再谈什么还姑姑清白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一笑,“更何况,她若是不在百官之前出个风头,他日,怎么为其升官?”
李松水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不禁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