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会颠覆谭月筝的某种固态思维。
果然,安生开口第一句,便让谭月筝怔住。
“那江贵妃当初不是针对你谭家,也不是针对你。”安生眯着眼睛,似是自己回到了当时的那段时光,似是自己去亲身经历了江贵妃所布下的一切局。
“那她为什么破费周折地去让人抄谭家?”
“当初太子回谭家省亲的消息谁不知道?后宫但凡有个消息渠道的都是一清二楚,那种时候,还让人前去挑衅谭家,这不就是找死吗?”安生嘴角带着冷笑,“这个江贵妃好深的算计。”
谭月筝仔细地思索安生所说之话,隐隐也是有了一些头绪,“你是说,江贵妃利用傅玄清不是后宫之人的条件,挑唆其抄谭家,然后达到她的某种目的?”
“对。”安生赞许地点了点头,“怕是她的目的,针对的绝对不仅仅是谭家一家。”
“那是什么。”谭月筝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江贵妃这般周折的真正目的。
“搅局。”安生语气冰冷,“她想把后宫,朝堂之局搅乱,让各个势力之间互斗,这样,她才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浑水摸鱼?”谭月筝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便是朝廷后宫这水再浑浊,她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她还敢剑指皇后?”
安生却是忽得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谭月筝。
那意思便是,“为什么不能?”
“难不成?”谭月筝瞳孔缩了几下,甚是觉得恐怖,“如果真是,如今回想一想,似是不论我们怎么挣扎,都逃不脱一张大网。”
“而这张网里,我们互相倾轧,互相伤害,削减。”她越说越觉得不可能,“但是,无论如何,这张网,都是丝毫没有伤害过江贵妃啊。”
“是啊。”安生也是点点头,“如果这幕后之人真的是江贵妃,那便也就太过可怕了。如今的一切,似是都在随着她的安排而进行。”
“她想我们,相互伤害,相互磨损,她做到了。”
“她想我们,彼此戒备,彼此分离,她也是做到了。”
“甚至在所有人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贪财的普通女子,凭借着绝代姿容,吸引到皇上而已,这般女子,这般贵妃,谁又会去将之视为头号大敌?”
谭月筝压抑着有些抖的声音,“如今想来,左家势力被大幅度清理的时候,这其中也有她的影子,袁家丢失一个户部尚书,江羽鲲便立马顶上。”
安生接过话,“这一切若不是偶然,那便是一场惊天的阴谋,动地的算计。”
二人久久沉默,最后相顾无言,不知道去对谁说,去如何说,才能平复抑或压下,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论断。
而此刻的谭家。
几乎成了一个笑柄。
谭家广宴请之帖,请京都三十一家大绣庄的老板前往谭家一聚,共谋大事。
若是往常,这谭家早就门庭若市,但是如今,谭家却还是门可罗雀,莫说是大绣庄的老板,便是一个过来通报的小厮都没有。
如今的京都三十一家绣庄,忽然都是缄默无言,似是不再愿意与谭家有上丝毫瓜葛。
“老太君?”东篱心中闷着一口气,“这些劳什子绣庄老板们,平日没完没了地给我谭家送钱送吃穿用度,怎得今日,一要请他们,却是一个来的都没有?”
松大年也是坐在大堂之上,闻言,倒也是看着老太君。
别人或许将之当成笑话,但是他笑不出来,谭家如今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如果谭家倒了,他的官位也就没了。
但是看着老太君,却是谈笑自若,神色间看不出丝毫担忧,饶是扫过那空无一人的大桌子,都不会变丝毫脸色。
“不来就对了。”老太君微微一笑,“这才能证明,此事真的是江羽鲲在出手。”
她看了松大年一眼,松大年心中悚然,“这老太君,其实这时候,方才真正相信自己了吗?”
想着,他的冷汗都是不禁流了下来。
总有人说谭家老太君如何不凡如何不凡,但是直到今日,他才是真正见识到。
老太君见他害怕,微微一笑,“放心吧,此事我们没有办法,总有人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