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条大道自五处庭院中间穿过后,便又汇聚一处,最后合为一道,直直通向户部最里面的一处楼阁。
那便是户部尚书,以及户部侍郎所在之地,是这户部最高的行政机构。
谭月筝只顾着惊叹户部的设计大气,装饰繁杂,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暗中有一人正在观察着她。
“这就是大人吩咐的那个谭月筝?”那是一个肥胖的身影,臃肿的脸上长着两撇小胡子,一笑起来,小胡子一抖一抖,一看就不是好人似得。
“嘿嘿,如今你碰上我肖大宝可是你倒霉了啊。”他尖笑几声,方才又是入了屋子。
谭月筝走来走去,终于找到织造司三个大字。
这个大牌子,就立在一处庭院旁,那院子里,有厢房数间,其中间有一大堂,如今里面人头攒动。
“想必这里就是织造司的大堂吧?”谭月筝的侍卫都被拦在了户部外,如今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一人了。
深吸一口气,她终是走进那大堂。
甫一进入,谭月筝就觉得这诺大的大堂之中忽然没了声音,所有人都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她。
谭月筝倒是落落大方,“诸位大人,我就是新任的户部织造司长谭月筝,日后还要仰仗各位。”
她这话,倒是使得所有人一松,当下一句句道贺之语传来。
“原来这就是嘉仪第一位女官,可真是倾国倾城。”
“谭大人严重了,我等都是您的下属,有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谭月筝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想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一个后宫昭仪,居然可以前朝为官,要么就是手段大得吓人,要么就是心计深的吓人。
可是如今见她这般坦坦然,倒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这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哈哈,原来是谭大人来了。”
谭月筝抬眼望去,便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挪了过来,那肥腻腻的脸上挂着笑,乍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但是谭月筝自然不能怠慢了他人,当下一还礼,“月筝参见肖大人。”
既然要入户部,那必要的功课还是要做的,这户部织造司乃是户部五司之,这里面,官职最大的,自然是二品京都织造,再往下,便是三品织造司使,谭月筝是织造司长,官居四品。
正是官大一品压死人,谭月筝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树敌,虽然这个肖司使让她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能少了礼数。
“不敢不敢。”那肖大宝笑着,肥腻腻的脸上挂着笑,“谭司长方才上任,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吧?”
谭月筝一笑,“户部司长统筹京城绣庄绣品,检查贡品好坏,这些事,月筝都是清楚。”
“那自然好了。哈哈。”肖大宝忽然哈哈一笑。
他这一笑,有不少人都是面色一变,更有与肖大宝关系不错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这可是太子昭仪,过来本就是挂个名,你敢动她?活腻了吗?”
肖大宝瞪了那人一眼,复又转过脸看着谭月筝,“户部不养闲人,若是昭仪怕受委屈,自可回去。”
谭月筝自然听到之前那人说的什么,见这肖大宝忽然开始称呼自己昭仪,便知道他来者不善。
自己心中早就料到会有人从中作梗,只是没有想到,这暗中之人,动手这般迅。
谭月筝眉眼带笑,“肖大人有话请说,月筝自然入了户部,便不会当个闲人,有何事务,但凭吩咐。”
“那好。”肖大宝甚为得意,“那便请谭司长,在三日之内,将这京城三十二家绣庄的每日产出绣品的匹数,清算一番。”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成了一片。
几乎所有人都是诧异地看着肖大宝,这种事,三日,怎么可能完成?
饶是谭月筝都是眼神玩味,看着肖大宝,“肖司使厚恩,月筝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必然加倍奉还。”
谭月筝越说越冷,到最后声音低至冰点。
肖大宝这种话,分明就是有人指使,故意为难谭月筝,京都之内三十二家绣庄每日可以绣多少匹布,这种事,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不说这些资料都是每家绣庄的大秘,再说哪家绣庄老板心中没有自己的算计?就算朝廷去统计,他们都不会说实话。
若是直接去清点他们的库房,更是不可能,那库房里存放的,谁知道是多久产出的东西?
谭月筝眉眼舒展但是心中却是紧绷,这根本就是难以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