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起,吹动他长长的黑,他有一张堪称绝美的男子面容,而此刻的他盯着方才柯无墨待过的地方,那妖冶的瞳孔终是紧了紧。
“这种花,他自那里寻来的?”
他的目光尽头处,是一株紫色的小花,看似不怎么起眼,但是有一种让人沉沦的魔力一般。
“藏情花,真的是藏情花。”光玉堂面带惊色,旋即眼中闪过厉色,“绝对不能让他研究下去。”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一抖,便有一支火捻子出现在手上。
他忽得就将那火捻子吹着,然后遥遥一扔,那火捻子径直便落在了紫色小花上。
“轰!”秋天天气干燥,药园子间有太多干燥的枝叶,就这一下,平地火起,再有秋风一吹,火势愈庞大!
“着火了!”远处有巡逻士兵大叫着跑了过来,光玉堂早就一闪而没,消失在重重宫殿之间。
而这边的柯无墨,还不知道他细心栽培的玄国奇花异草,都已经被付之一炬。
如今的他不禁有些忐忑,傅玄道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或许他不能全部猜出来,但是心中也猜到一二。
“这是贵妃多年的布置,终于开始运作了吗?”
柯无墨顾自道了一声,再抬头,忽然现已经到了梁桦殿的寝宫门口。
“大皇子,柯太医来了。”郭德在寝宫外轻轻唤道,傅玄歌也不知清醒与否,他自然不敢大声开口。
“嗯,让柯叔叔进来吧。”
傅玄道浑厚的嗓音传了出来,郭德二人都是一愣。
“柯叔叔?”郭德调笑,“能让大皇子喊一声叔叔,当年那胡子,可没白揪啊。”
柯无墨却是双眼一红,但还是咧嘴一笑,“大皇子这是抬举了。”
“柯太医请便,老奴就先退下了。”郭德言辞间已经对柯无墨带了几丝尊敬。
方才还自称本公公,如今便是老奴,宫中之人,攀权附势,欺软怕硬,由此可见一斑。
柯无墨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也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有劳公公了。”
说完,他才推开门,迈了进去。
这,还是当年那个顽皮甚至无法无天的小子吗?
柯无墨有些恍然,但还是没忘了礼仪,立马拍拍衣服,跪了下去,“微臣参见平玄王!”
大皇子是傅玄道的身份,但是平玄王才是傅玄道的爵位,自然跪拜之时,要喊其爵位。
傅玄道本是坐在座位上,见状急忙走了过去,将之搀扶起来,脸上带着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柯无墨的小胡子,“柯叔叔何必这般见外?”
柯无墨见他看了一眼胡子,不禁身子一抖。
傅玄道哈哈一笑,“柯叔叔怎么了?”
柯无墨老脸一红,当年那胡子挣脱皮肤的剧痛,如今还是每每忆及都会身子一抖。他只能干干一笑,“无事,无事,许是憋着尿呢。”
傅玄道又是爽朗一笑。
这般景况落在柯无墨眼中,激起的,只是无限的感慨。
如今的傅玄道,是稳坐帐中料敌先机的大将军,是纵横沙场杀到敌人胆寒的战神,便是那笑都已经染上边疆的粗狂。
柯无墨只能苦笑一下,还是细细打量着十二年前曾经让自己又怕又爱的小子。
他忽得看到傅玄道额头那显眼的伤疤,有些心疼,“这道伤疤,便是那日留下的吗?”
傅玄道浑不在意地道了一声,“是。”
“我有办法,将之消除。”柯无墨无比的自信,这道疤痕,别说自己有办法,便是没有办法,终其一生,也要想出办法。
只是傅玄道先是让他坐下,这才抚摸着疤痕,眼神有些神往,道了一声,“这道疤痕,是十二年前,我让他们留下的。”
柯无墨一怔,“为什么?”
“当年我受了此伤,有无数大夫要为我医治,但是我没有同意,甚至连包扎都没有。”傅玄道轻轻一笑,似是那些事情不是生在他身上一般,“我就流着血,迎着风,纵马而去,远离京城,直奔边境。”
“血干了结成血痂,黏在皮肤上,皮肤便又红,但是我始终没有碰一下,就这么去了罗布塔。”
“柯叔叔,你可是知道为什么?”
柯无墨神色一暗,“是为了让自己记住那一箭之仇吗?是为了警醒自己,不让自己有一刻松懈吗?”
谁知,傅玄道却是忽然一笑,那笑容里,还带着几丝落寞,带着几丝不愿提及的痛处。
“不全是。”
柯无墨有些不解,“难不成,当年年仅十二岁的你,还有别的念头?”
傅玄道还是笑着,有些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