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太医?柯太医?”郭德迈着小碎步,甩着拂尘入了柯无墨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人。
郭德又是唤了两声,这才确认柯无墨的确不在屋子里。
“这个柯太医,也真是的,值班时间不在屋子里,满世界跑什么?”郭德抱怨一声,又是小跑着出去。
傅玄道在梁桦殿等着呢,如今可容不得自己耽误。
“眼看着都正午了,午膳还没准备呢啊。”郭德小步跑着,声音都颠了起来。
还好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药童样子的小少年,背着药篓匆匆走了过来。
“哎,小子,你知道柯无墨柯太医在哪里吗?”郭德伸手将之拦住,开口问道。
少年闻言,面色一变,唰的就惨白惨白,“公公,您找柯疯子作甚?”
“啥?”郭德怀疑自己听错了,“柯疯子?”
“可不是吗?柯太医疯了,最近整个人都疯了,一天就在药园子里鼓捣什么玄国毒物,说什么要贯通古今,学究天人,药园子好大一块药地都被他给弄枯了,不是疯子是什么。”
小药童嘴也不停,便开始了对柯无墨的血泪控诉,“李太医让我去园子采摘些水阳草,结果到那里一看,水阳草,全都枯得不成样子了,还采摘什么啊,回去又是少不了一顿板子了。”
郭德无言,只能转身就走,他可没时间听别人抱怨这抱怨那,他的时间不比任何人宽裕。
“哎,这位公公,您走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啊。”
小药童意犹未尽,郭德只能加快脚步,希望早些逃离此地。
还好没走多远,遥遥便看见了太医院的药园子。
说是药园子,不过是被一大圈篱笆给围了起来,虽然外貌有些简陋,但是此地占地极大,土壤肥沃,其间各种草药,药用树木皆是种植上了,故而自远处便可以看到一片的郁郁葱葱。
而这郁郁葱葱之间,一身黑衣的柯无墨,更是好找。
只见他撅着屁股,正在地上鼓捣什么,而他周围三尺见方的地上,有一小片枯死的草药。
“柯太医,柯太医。”郭德早早地就喊了起来,但是柯无墨像是没有听到,动也不动。
郭德无奈,小跑了过去,“柯太医,柯太医,大皇子在找您。”
“去去,别烦我。”柯无墨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正忙着呢。”
郭德一看,他的身前,有几株不曾见过的药草,有的甚至还开了花,想必这几株药草,便是致使周围药草枯萎的根源所在吧。
“柯太医,大皇子找您呢。”郭德又是重复一遍,这才把柯无墨的目光极为不耐地从那几株草药身上拔了出来。
“做什么?”柯无墨一脸的不耐烦,“哪个皇子?什么事?”
“大皇子,请您过去。”
“大皇子,什么大。。。。。。”柯无墨陡然睁大眼睛,“大皇子?!”
“是啊。”郭德早就料到他的表情,掩唇一笑,“就是当年拔了您胡子的大皇子。”
“我滴个老娘啊。”柯无墨一下子就跳了脚,整个人慌乱起来,“这个小祖宗怎么回来了,这个小祖宗回来就找老夫,能有什么好事?”
柯无墨怕大皇子,是怕出了名的。
当年柯无墨屡屡顶撞皇上,多次被罚被判罪,但是谭贵妃又多次救其于水火,故而,雪梅宫,柯无墨自是少不了去。
谭清云若是有个什么不舒服,也会直接唤柯无墨。
这样,柯无墨也算是看着大皇子长大,因为看着长大,更是多了一种溺爱般的感觉,大皇子若是撒起欢来,柯无墨也只能忍着。
所以,当年大皇子好奇,直接揪掉他一把胡子的时候,他也只能忍着。
这忍来忍去,也就怕了,但是大换皇子哪肯罢休,屡屡追到太医院,这在当时,也是一大笑谈。
如今大皇子归来,他跳了脚,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郭德毕竟是东宫总管,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柯无墨那双看似惶恐的眼睛之中,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动容,是一种思念,是一种迫不及待。
或许这才他此刻最真实的感情。
但是这种感情表现出来,又怎么像是他柯无墨柯疯子呢?
“哪里哪里?那个小祖宗在哪里?”柯无墨左顾右盼,仿佛十分怕大皇子就埋伏在附近一般。
“大皇子在梁桦殿。”郭德抿唇一笑,拂尘一甩,“柯太医随本公公来吧。”
郭德率先迈着步子便走了,只是柯无墨忽得呆住了,有些怔,旋即释然一笑,轻轻开口,“是啊,当年那个四处埋伏,准备偷袭我的小子,如今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平玄王,还怎么会忽然跳出来?”
郭德走了几步,见他没有跟上,唤了一声,“柯太医?”
柯无墨这才转醒,笑了一笑,颠着步子,便就跟了上去。
只是,他们走了没有多久,一个身影忽然在药园子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