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纵然手中没有兵权,但是也是极为可怕,更何况,这个吴靖,那是两朝元老,当年先皇在位就已经在任吏部尚书,数十年间,为朝廷选拔良臣无数。
谭月筝自然也是识得他,当即心中不禁冰凉一下。
别人她可以用计绕弯,避开对方针锋所对之处,但是这个吏部尚书一旦开口,他所问之,自己要么对答如流,要么乖乖滚蛋。
谭月筝环视一眼,见他开口后,满朝文武,都是伸直了脖子看着,心中不禁又是一凉。
吏部本就执管百官升迁,当朝的文武百官,不知有多少是经他之手升任上来的,这般广阔的人脉,足以堪称巨擎。
傅亦君也是望来,见到谭月筝担忧的神色,不禁也是心中有所担忧,又是看了一眼吴靖,吴靖此人,最可怕的,就是贵为吏部尚书,天下文人莫不趋之,此人,几乎相当于执掌天下喉舌!
今日之事,若是谭月筝应对不得当,怕是这个户部司长,谭月筝也是无望。
沉默片刻,傅亦君终是看着吴靖,道了一声,“吴爱卿有何要说?”
吴靖看了一眼离耻,虽然眼中有些不满,但是更多的是无奈,谭月筝当即恍然,世人皆言吏部尚书吴靖护犊,自己手下的官吏皆是百般保护。
看样子,今日若不是自己将了离耻一军,他也不会出来。
但是离耻言语间辱及姑姑,自己自是不能忍,哪怕今日为官之事作废,也不能这般忍让下去。
姑姑之名,是时候由自己为其正了。
“吴靖大人乃是天下士子所倾服之人,若是今日有意垂帘指点,月筝自然感激不尽。”
吴靖面露诧异,自己站出来已经是非常明白的事情了,分明就是准备打压谭月筝的,如今谭月筝居然上来先称赞了他,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这,不敢不敢。”吴靖老脸一红,竟是觉得自己心胸还不及一个小姑娘。
谭月筝看着吴靖那双苍老的眼,忽然问道,“不知吴大人,可知道月筝的姑姑谭清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不禁将眼望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十二年后,有人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到当年的罪妃,饶是傅亦君,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谭月筝,旋即又是看着吴靖,吴靖此人出了名的直言敢谏,他也是好奇,这个吴靖到底会对谭清云,有何看法。
吴靖一怔,看着谭月筝,“这与今日之事,有丝毫关系吗?”
谭月筝有些执拗,不卑不亢,“有,若是大人言谈间亦是辱及姑姑,今日月筝便是豁出去不守纲常,不尊礼教,也要和大人对峙朝堂。”
“若是大人对姑姑当年之事没有什么歧视,月筝愿意谨遵教诲。”
吴靖看了看她,有些诧异,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傅亦君,终于是开口,“谭贵妃之姿色本官不敢妄论。”说完,他双手一拱,“但是谭贵妃之才华,之韬略,莫说本官,先皇都是赞不绝口,这般回答,谭姑娘可是还满意?”
谭月筝闻言不禁正色,一代两朝元老,甘心在朝堂之上这般称赞姑姑,为姑姑正名,绝对受得她一拜。
“谢大人。”谭月筝鞠了一躬,“请大人问吧。”
吴靖这才整整衣冠,看着谭月筝,“朝廷法度森严,自是不能随意破坏,虽说嘉仪历史上并没有女子为官先例,更何况是已经在后宫担任昭仪的谭姑娘。”
谭月筝眸子一紧,说一千道一万,此人还是要拦自己。
“但是。”吴靖话锋一转,双手一拱,“辛得皇上如今贤明,任人为能,若是谭昭仪胸中亦有韬略,才华不逊色于汝之姑姑,莫说一个户部司长,便是什么户部尚书,也无不可啊!”
谭月筝大惊,吴靖这是在,做什么?
帮自己吗?
吴靖面色温和,看着她,“若是今日姑娘对谭贵妃受辱之话不闻不问,我吴某也不会贸然跳出来,但是姑娘既然想为贵妃正名,还请不要辱没谭贵妃威名。”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了一眼傅亦君,见傅亦君并无异色,甚至对他频频点头,方才心中大定。
“看样子,谭贵妃当年之案,怕是要逐步浮出水面了。”
他顾自道了一句,随即看向谭月筝,“不知姑娘,何以为自己可担此户部司长重任?”
谭月筝心中不禁一喜,若是吴靖扯别的,她或许还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吴靖若是论司长,她胸有成竹。
当即,她面色一缓,温婉一笑,冲着离耻,“不知离大人,可敢去抢袁将军的兵部尚书之职?”
离耻闻言大惊。
饶是傅亦君都是不解,这个谭月筝,又要做什么?
此刻的梁桦殿内屋之中,那一双粗糙的大手终是搭上朱红木门,听着里面的怒骂之声,面色平淡之中带着些忧虑,缓缓将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