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仪京城的一处茶楼紧挨门口处,摆着一方小桌子。
“哎,老宋,你说今天这京城怎么了?又是封门,还时不时有打打杀杀之声。”
一个糙汉子喝了一口大碗茶,吧唧吧唧嘴,看着对面同样打扮随意的汉子。
“嗨,谁知道呢。”那老宋似是浑不在意,眯着眼,细细嘬了一口大碗茶,拖着长音嗯了一声。
最先开口的汉子很是不屑,“我就不懂了,你喝个破茶,还能喝出什么味道?”
老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这茶不论好差,都能品出好味道。”说完,他又是四顾了一眼,道了一句,“这道理你不懂,就像是今天这京城怎么了,与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压低嗓子,身子探了探,就是今天皇上驾崩了,改朝换代了,与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不还是挑你的柴?”
那汉子先是一愣,旋即想想倒也是怎么回事,索性摇头笑笑,不再多说。
老宋似是很满足于这种说教,又是摇头晃脑眯着眼睛,嘬了一口茶。
而这时,一声清亮的马匹嘶鸣之音自远处传来,老宋像是被打扰了,很是不悦,眉头一皱,往外看去,只是看了一眼,就一把抓住对面汉子,赶紧跑到茶楼里面。
汉子一口茶呛住,咳嗽个不停,破口大骂,“你特奶奶的做什么?吓死我了!”
但是老宋却是不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外面。
这时,一声又一声的马匹嘶鸣之音响了起来,茶楼外面的街道登时乱作一团。
数十匹高大骏马风驰电掣跑过街道,两边的摊贩躲避不及,不少货物被打翻,便是有的人都被撞飞。
而他们刚才喝茶的地方,正好飞去一人,轰的一下砸在他们的桌子上,看得老宋都是眉头大皱,而那人更是哀号不止。
“躲开躲开!大内侍卫办案,都赶紧给老子滚!”一个彪形大汉引领后面数十人,横冲直撞,丝毫不见停留。
“这些人怎么胆子这么大?!”
“大吗?他们不得不这样啊。”老宋摇摇头,过去将那受伤之人扶起,“他们若是慢了,那所抓捕之人听到消息,跑了怎么办?”
汉子一想,也是如此,只能点点头。
老宋看了一眼已经混乱不堪的街道看着绝尘而去的那些人,不禁一叹,“不知道那个倒霉鬼,又要被抄家了。”
这次倒是那汉子看得开,“嗨,一人一个活法,咱们是挑柴的命,操朝廷命官的心干什么?只要不是咱俩的小家被抄,这京城里,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呗。”
老宋点点头,又是埋头帮那受伤之人拍拍尘土。
而此刻的李家大院外,几十匹骏马被人死死勒住。
这里本是一处高门大户,高高的围墙将里面与外面隔开,像是等级分明一般。但是如今这高墙,却成了生命的阻碍。
李家大院里火光冲天,不时还有人的惨呼声传来,但是零零落落,想来这火已经烧了片刻了,正想着,里面又是传来一声轰鸣。
“看样子又有一座房子烧塌了。”钟虎眉头大皱,看着不远处已经火光冲天的李家大院。
“虎哥,这李家大院,看样子早就烧的差不多了。”一个汉子驾马上前,看了一眼那朱红大门上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李家牌匾,眼中闪过一丝惊悸,“这手段,也太狠了。”
有人不解,问道,“为何就断定是人为?若是不小心呢呢?”
钟虎摇摇头,伸手指着大院的两角,“你们看那两个角落,还有那些后门。如果这真是不小心才造成的后果,那为什么这些偏僻的地方都起了大火,甚至这火位置烧的这么合适,使得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那些侍卫都是看去,的确如钟虎所言,那些李家大院可能逃生的地方,都已经被大火封死。
钟虎眼睛闪烁,“这是有人怕李家的人被我们捉住,拷问出蛛丝马迹。”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已经手足无措。
李松水还没回宫,就应经派他们过来,而且反复叮嘱,一定要快。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李家早被有心人动了手,如今他们守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大火烧成这样活人是肯定见不到了,死尸更是没用,就算是有什么来往书信,这场大火里,也不能幸免。
钟虎想了想,还是一挥手,“回宫吧,赶紧将这消息报给总管。”
“是!”众人闻言应和,调转马头,再次飞奔而去。
而皇宫之中,栖凤宫中,罗紫春正在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作什么艰难的决定。
此刻寝宫里屋,一应太监婢女都被屏退,独独留下刘德茂出言催促着,“主子,不要再优柔寡断了,时间紧迫,大将军早就说明白了利弊,若是我们还不早下决断,怕是会影响到您的地位啊。”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后生啊。”罗紫春有些不忍。
刘德茂平日里的慈眉善目早就没了,如今是一脸冷静,谨慎,一言一行,不无果断,“但是也只有他,知道大将军与您之间联系过。”
罗紫春还是有些犹豫,“不可以想别的办法吗?”
刘德茂双眼一厉,“主子您要知道,那左贵妃一直觊觎着您的皇后之位,此次若是一不小心,被皇上查出马脚,这栖凤宫,可是要换主人了。”
若是谭月筝在这里,一定会对刘德茂大感吃惊。
这是之前那个屡次帮助自己的刘德茂吗?是那个慈眉善目会对自己谆谆善诱的刘德茂吗?
此刻的刘德茂,才是皇后倚重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