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谭天麟却是没有丝毫的惧色,甫一进了大门,便看见大院之中,那将近百余骑的男子,再看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得尸体,不禁热血上涌,大吼一声,“你们到底是谁?有事冲我谭天麟来!不要伤害我一家老小!”
凌霄被喝骂蒙了,但是傅玄道之前救得这人,他是认识的,只是此人刚被救下,便晕了过去,想来是还不清楚生了什么。
“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已经对我女儿下手了?!”他又是嘶吼一声,其神态癫狂,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正在奔来的谭月筝。
那些在战场上搏杀的汉子遇到这情况,却是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见他们不说话,谭天麟更是绝望,蹬蹬倒退几步,双眼圆睁,“难道,我谭家,已经被你们灭门了?!”
他环视一眼四周的尸体,妄图从里面寻找出自己熟悉的人,一双眼睛忽得就落了泪,双手沾血,声音嘶哑,“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害了我谭家人,他日我谭某,就算做了鬼,都不会放。。。。。。”
忽然,他的痛斥停住,他只觉得被一个温暖的身子抱住,紧绷的神经不禁松了松,再抬头,看见谭月筝那张早就被泪水布满的俏脸。
他先是一怔,眼泪止住,忽然大喜,反手抱住谭月筝,“女儿,你没事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爹爹还以为你被他们欺负了呢。”
谭月筝听着,更是止不住眼泪,声音呜咽,“爹爹,你受苦了。”
是啊,这所有的事,都是因为一封伪造的家书,因为那书信中她的一句孤苦无依,谭天麟便义无反顾,拜访李半楼。
为了让她可以在宫中受到李贵妃的荫蔽,谭天麟多么机敏的一个人,只能掉进这个并不高明的圈套。
甚至身受重伤昏迷过去,还能凭着意志苏醒,跌跌撞撞而来,哪怕自己再无战力,哪怕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也要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赶过来承担一切。
不管这痛楚,他能不能承受。
是的,谭月筝,是他的软肋。
女儿,是一个父亲的软肋。
不只是谭月筝深深动容,如今在场的众人,无人不是面色有些感动。
而远在厢房门口的谭老太君,已经不单单是动容了,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谭天麟,看着这个自己之前并不怎么看好的谭天麟。
她一直觉得,谭清云最为聪明,谭天麟仅仅是一个忠厚的兄长。
甚至,她一直是不怎么看得上谭天麟的,这也是她不敢过早放权的原因。
可是今日,她忽然觉得谭天麟受了太多的委屈,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甚至自己的亲生儿子,第一个孩子,都为这个家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想到这里,她遥遥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天麟!皖清生了。”
谭天麟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与悲伤的夹杂之中,忽然听见老太君的呼唤,茫然望了一眼,忽然眼神清明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谭月筝,“老太君说什么?”
谭月筝破涕为笑,“爹爹,娘亲生了,为您生了个儿子!”
谭天麟先是干干笑了两声,随即大笑,起身大步跑向屋子里,片刻都等不及一般。
“哈哈!我谭天麟又有儿子了!哈哈!”一声狂喜的笑声传了出来,谭月筝又是一怔,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问的老太君那个问题。
老太君见她望来,像是不准备再隐瞒,对她招了招手便转身走进另一间厢房。
谭月筝看了一眼,吩咐安生,“安生,你将平玄王带来的这些人马以及皇上带来的人马都安置妥当,分配出一部分,将尸体收拾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又是闭上眼,还是有些不忍,“不论是那一方的,都帮他们寻到家人,入土为安吧。”
“是,主子。”安生点点头,却是先看了一眼李松水身后的汉子,驼着背走了过去,啧啧赞叹,“这些高手,都是李公公调教的吧?”
李松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怎么,羡慕了?”
“可是李公公是太监总管,什么时候也插手侍卫的事了?”
李松水瞟了一眼身后几人,“这些,可是皇上亲自吩咐,让我为他培植的贴身高手。”
“哦?是吗?”安生点点头,伸出手,“咱们老哥俩也不客气了,你随我来,为你找个柴房,先将那些犯人关押了吧?”
李松水却是摆摆手,“罢了,皇上有令,令我立马彻查此案,我这就必须回宫了。”说着,他瞟了一眼那些灰头土脸的士兵,眼神还是闪烁一下,贴紧安生的耳朵,轻轻道了一句,“怕是回去的晚了,该死的,都死了。”
安生闻言颔,很是赞同。
“那皇上就摆脱安公公照顾了。”李松水拱了拱手,甩甩拂尘,领着路,便出了大院。
唯有安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精壮的汉子,眉毛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