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天刚蒙蒙亮,便是远处的东边,方才翻出一点鱼肚白。
谭家大院,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谭天麟意气风,抬眼望着排成一大队的马车,人影绰绰,皆是精光爆闪的带刀侍卫。
“老爷,马车护卫已经准备好了。”东篱躬身开口。
谭天麟微微颔。
此去取料,他不是没有想过其中有诈,甚至路上会有绿林劫匪拦路,一切都是犹未可知,说不上凶吉。
但是有自己这数十个谭家好手,料想寻常劫匪也不会不开眼前来动手。
“好,出!”谭天麟大手一挥,指挥着数十人浩浩荡荡地开拔,奔着京城北门便去。
“老爷,此事用不用报与老太君?”东篱忽然问道。
此去接取布料皆是苦累活,她一介女子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故而谭天麟让她留在家中。
虽然老太君放权,但是东篱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谭天麟也不是什么刚愎自用之辈,思索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待老太君起了身,你便说与她听吧。”
东篱点头应是,望着谭天麟领着大队人马绝尘而去。
“宋家庄此去不远,估摸着正午时分便可以回来吧?”东篱窃窃自语。
见人马已经没了影子,东篱这才踱步入了大门呢,吱呀一声,将沉重的朱红大门关上。
“咦?”她轻呼一声,“貌似看到一个影子?”
言罢,东篱定睛望去,哪有什么影子。
“自己看花眼了?”她顾自安慰一句,便彻底将大门关上。
只是没有多久,方才她定睛望去的地方,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这是个很是其貌不扬的人,长相普通到扔到人堆里都寻不出来的那种。
要说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便是腰间别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小包,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
他环顾一眼,见四下无人,方才自小包中一掏,掏出一个白色信鸽,信鸽脚底绑着一枚小竹筒。他双手一送,信鸽扑腾扑腾,便也是奔着京城北面飞去。
见信鸽飞走,那人方才又是看了一眼谭家大门,转身走了。
临走前轻轻道了一句,“怕是今日过后,京城,再无谭家。”
此话幸亏无人听见,若是被人听闻,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过了许久。
谭府内,一处古色古香的厢房里,谭老太君方才醒来。
甫一醒来,老太君便觉得有问题。
安静,实在是太过安静。
寻常时候,这种时间,一应下人早就忙活起来,巡逻的巡逻,准备早点打扫屋子的都是各有事务,不说熙熙攘攘但是总会有人把不住嗓门,传来些无意的噪音。
但是今天,实在太不正常。
“东篱!”老太君喊了一声。
旋即她又是轻笑,“东篱被我派给天麟了,我还叫个什么劲。”
可是东篱下一刻便闻声入门而来。
老太君一愣,“你怎么守在我的门口?”
东篱如实相告,“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东篱无事可做,过来看看老太君这里需不需要帮忙。”
“天麟去做什么了?”老太君眉毛轻皱,“怎么今日,好像少了很多人一样?”
东篱点点头,“昨日宫中来人,给老爷送来一封小姐的亲笔书信,老爷便出去拜访了什么李大人,回来时红光满面的。”
“今日早上,天还没亮,老爷便带着一大帮人,奔了京城北门去了?”
“去做什么?”老太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是那个李大人有一批布料滞留在京城北面宋家庄,需要老爷带人过去取来。”
老太君眉投皱的更紧,“天麟怎么会如此热衷于一些布料?”
“还不是为了小姐?”东篱有些开心,“那个李大人与宫中的李贵妃是姐弟关系,老爷为李大人解了这次困难,咱们小姐就可以在李贵妃那里搭上线了,也不至于宫中无人依靠。”
老太君起了身,神色愈加紧张,“这是谁和你说的?”
“老爷啊。昨日老爷高兴,与东篱多说了一些。”
老太君闻言仔细思索,“李贵妃?”
“是啊,听说就是那个仅有的四大贵妃里面的李贵妃呢。”
“糊涂啊!”老太君陡然大喝一声,急得直用龙头拐杖敲打地面,“那个李贵妃与左冰之走的极近,她的弟弟怎么会找我们谭家帮忙!”
“左家刚刚因为筝丫头损失一大批精兵良将,如今又怎么会给我谭家机会去接近他们呢?!”
东篱也是越听越悚然,“那是怎么回事?”
“这是左家的陷阱!”老太君气急败坏,“天麟走了多久了?可还追的上?”
东篱一下子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老爷早就走了,根本追不上了,怕是现在都出了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