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尚钏眯眯眼睛,很是赞同,“这倒是。”
“还有一事。”谭月筝见她答应,轻松几分,整个人都像是准备好赴死一般。
左尚钏很是不耐,眉头紧锁,“还有什么事?!”
“放了光总管。”谭月筝朱唇轻启。
光玉堂便是即将陷入失迷状态,听到这句话,都是心神一震,双目圆睁,有些愤怒,“你这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吗?!”
左尚钏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谭月筝,“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谭月筝笑笑,“妹妹不知。”
“放两个丫鬟走已经是我的极限,毕竟她们再怎么样,都不过是两个弱女子,如今你让我放光总管走,你觉得今日他若活了下去,我还有安生日子吗?”
谭月筝惨然一笑,“左家大门大户,这般实力都没有吗?胆小到这样了?”
月光如同一层银粉,撒在谭月筝伤痕累累但是依旧执拗地脸上,耗子看着她的样子,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眯着眼,细细思索了一下,终是开口,“左昭媛,我怎么觉得,她在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左尚钏陡然色变,她一双狠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谭月筝,谭月筝一刹那的慌乱并没有躲过她的眼睛。
“你个贱人!”左尚钏怒极,啪的一声又是扇了谭月筝一个耳光。
“噗!”谭月筝吐出一口鲜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将她衬托的宛如疯魔,“哈哈,左尚钏,若是没有别人,想必你早被我耍得团团转了吧!”她紧咬银牙,“若是没有你姑姑,没有给你提醒的,怕是你死都死了好多次了!”
她的语气中蕴含着极度的不甘。
光玉堂剑眉紧皱,努力压制着药效,但是他总觉得那些药已经抵达他的心脏处一般,仅仅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此膜一破,他的思绪便会彻底狂,理智将会灰飞烟灭!
到时候,生什么便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不行!”他咬着牙,环顾一眼,现所有人都看着谭月筝,右手一甩,一粒金色的丹药便入了他的口中。
一股药香顺着他的喉咙通向四肢百骸,登时他便觉得清明不少。
这枚冰莲丹那是玄国国宝一般的药物,举世仅有三枚,可解百毒,生死人,肉白骨,简直是世间神药,可是却在这里便用了一颗。
一句话不断地在光玉堂心中重复,宛如魔咒:我乃玄国三皇子,绝不可以出事,我今日服用此药,只是为了玄国大业,绝非为了儿女私情!
这句话无人会听到,只有光玉堂一遍一遍在心中重复,像是生怕自己的心中有了服用此药的另一个理由。
“啪啪!”左尚钏被谭月筝的话激怒,不住地扇着她的耳光,“你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在等谁?啊?说,你在等谁!”
天旋地转。
这是谭月筝最为直接的感触。
但是她丝毫没有动怒一般,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一双明眸还是盯着雪梅宫黑暗的深处,“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出来,难道是我猜错了吗?”
左尚钏闻言惊怒交加,急急忙忙四下环顾一眼,盯着谭月筝,“谁!说,还有谁知道此事?!”
谭月筝凄惨一笑,“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敢嘲笑我!你个贱人你敢嘲笑我?!”左尚钏捂着胸口,双目圆睁,蹬蹬后退几步,正好撞到耗子身上。
耗子已经被她这般模样吓得傻掉了,战战兢兢。
“刀!刀!”左尚钏冲他大喊,见耗子法怔,她更是咬咬牙,直接伸手把住刀把,咔的一声便拔了出来!
月光华华!
刀光闪闪!
光玉堂大惊,他刚刚用了药,还没办法出手,若是这般出手,甚至可能都无法摆脱耗子山子二人的围攻!
但那寒光已经逼近谭月筝,他等不及了!
谭月筝也是面色大变,她一直在拖时间,妄想将那个人逼出来,但是始终无人现身,她已然绝望。
左尚钏甚至抽出刀子,一抹刀光向她袭来,这一瞬间,她忽然便想到很多。
老太君的神秘还不曾解开,谭家暗地里到底有什么大秘?
父亲母亲还不知今后何去何从,她若一死,整个谭家怕是都会在劫难逃。
而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呢?如今已经六月有余了吧,等到这个秋天一过,大概冬末春初的时节,她那个不曾谋面的弟弟抑或妹妹便将出世。
而姑姑呢?十五年的冤屈不曾平反,十五年的爱恨不曾了断。
这么多事,自己还没有去完成,去见到,自己,这便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