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茂神秘一笑,“不但有,而且是当年谭贵妃最为倚仗的老东西。”
“谁?”谭月筝环顾四望,想要找出来。
但是刘德茂显然不怎么着急,还是静静讲着自己要说的话,“十五年前,谭贵妃之案案,当年的一应与之有关人等都是急忙撇清关系,有些人甚至不惜重金贿赂,想要司事监赶紧将他们重新召回分配。”
“有些人不在乎,但还是拗不过皇权大势,拗不过宫中规矩,还是老老实实入了新的宫殿,侍奉新的主子,但是唯有一人,执拗的像是一头水牛,而且还是一头不怕死的水牛。”
“此人名为安生,当年入宫的时候还是年纪轻轻的,只是出身穷苦,连个大名字都没有,小名叫生子,很是随意,也是正常,寻常百姓家,都觉得取个贱名字,好养。”
“后来啊,谭贵妃见到他,觉得生子生子叫着太难听,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安生。”
谭月娥嘴中不住念着,“安生,安生,姑姑便是取个名字,都这般恬淡素朴。”
刘德茂神思不知飘向了何处,还是细细讲着,“这个安生,也是个怪人,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也不会阿谀奉承,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在宫中立足?”
谭月筝点点头。
但刘德茂却是叹口气,旋即哈哈一笑,“这小子就是命好,碰上了谭贵妃,谭贵妃那心,和天山雪莲似的,见他可怜但好在机灵一些,便终日带在身边。”
“后来,谭贵妃遇刺,数个刺客同时暴起出手,饶是谭贵妃身手不弱,但还是吃了大亏,被人一剑刺中,但幸好并无大碍。”
谭月筝不禁又是一愣,“姑姑会武功?”
刘德茂却是更为吃惊,“谭昭仪不会?”
谭月筝点点头,更是让刘德茂眼神玩味起来,他思索良久,方才恍然大悟一般,“也对,也对,或许这是老太君有意为之吧。”
又是老太君!
谭月筝甚至觉得众人口中的谭家,与她之前生存的谭家,浑然不是一处一般。
刘德茂也不在意,继续讲起了起来,“后来,因为此事,安生受了大刺激,一心要苦练武功,保护谭贵妃。”
谭月筝娥眉一皱,“那个年纪,怕是有些晚吧。”
刘德茂点点头,“晚是晚了些,但是若是像昭仪一般聪敏也就罢了,只是他有的都是小聪明,更是对武学没有丝毫天赋。”
说到这里,刘德茂不禁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谭月筝好奇,“后来呢?”
刘德茂眼睛眯了起来,眼神犀利,弓着的身子都不禁直了一些,“后来,安生成了这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便是老奴,都不是他的对手。”
谭月筝不禁肃然,这宫中几大总管多是身手不凡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们自小习武,入了宫便多了点吸引力,有势之人都会想办法选走他们,而他们的身手便是大内高手都有所不及,由李松水当日一出手便将那放火的黑衣人吓成那般,便可知一二了。
刘德茂的身手虽然不及李松水,但是也相差不远,如今他都这般说了,可见安生的身手有多么恐怖了。
“只是,安生不是没有天赋吗?”
“是啊。”刘德茂叹口气,“就是因为这样,他急于求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歪门邪道的秘技,练成之后倒是武功厉害了,只是那腰中途受了伤,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般啊?”谭月筝也是不禁唏嘘。
刘德茂四顾,“多年来,他都不曾离开这里,每日早起,将这诺大的雪梅宫打扫一遍,而他腰受了伤,年纪又有些大了,宫中便也无人与他较劲了,任由他去了,甚至已经没什么人谈他了。”
谭月筝心中不禁黯然。
刘德茂沉默片刻,忽然高喊起来,声音里饱含着感情,像是大喊,又像是高歌一般,“老生子!谭贵妃的后人来了!”
但是许久都不曾有人应声。
刘德茂有些沉默,暗自喃喃一句,“你怎么这么拗呢?有好几年,不见我了吧?”
见谭月筝看着他,他强颜欢笑,道了一句,“这老东西,准是不好意思了。”
谭月筝没有戳破,只是心中感慨。
谁言宫中无真情?哪些动辄以年计算的交情,未必比江湖上的豪杰义气差。
谭月筝在雪梅宫的寝宫寻了寻,也是不曾见到姑姑的日志,在加上时势境迁,整个宫中当年的痕迹都被打扫的差不多无影无踪,谭月筝丝毫线索都不曾见到,她只能带着满腹疑云,回了太子东宫。
只是她不曾现,一个身影,一直在他们远处吊着,跟着,不曾说话,不曾让他们察觉,这人佝偻着身子,一头的乱多年不曾打理一般,本不是太大的年纪,但是岁月在他身上铭刻的痕迹太过深重,让人觉得他十分苍老一般。
但是他的眼睛清明,非常清明,如今更是蕴含着热泪,时而看看刘德茂,时而看看谭月筝。
刘德茂派人护送谭月筝回了雪梅宫,甫一到了宫门,谭月筝便察觉到正在宫门等候的茯苓面色不对,她将护送的侍卫打走,茯苓果然立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