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大陆沼泽之地,地下五千米深处,亡灵鳄鱼族盘踞的四层蜂窝洞穴里,阴冷死气终年弥漫,浓稠得如同实质,将整座地下巢穴裹得密不透风。浑浊的地下水顺着凹凸粗糙的岩壁缓缓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又沉闷,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厚重气息,在层层通道里久久散不去。被铁链锁住脖颈和四肢的奴隶们,麻木地挥动着石镐与铁铲,凿石挖土的闷响沉闷又无力,巡逻的鳄鱼兽人厚重的鳞甲相互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黑暗之地永恒的基调,千百年来,半点波澜都未曾有过。
此刻,一道微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岩壁缝隙中悄然传出,细碎又轻微,起初几乎被洞穴里的沉闷声响掩盖。紧接着,数万只通体锃亮的机械造物接连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振翅轻盈的机械黄蜂、多节蜿蜒的机械蜈蚣、前肢锋利的机械螳螂,还有行动迟缓却外壳坚硬的少量机械乌龟,以及适配水下环境的流线型机械鱼、钳爪锋利的机械螃蟹、吸附力极强的机械藤壶。这些机械造物全数由百分百纯度铬金属打造,外壳坚硬无比,泛着冷调的哑光金属光,寻常利爪劈砍、亡灵能量冲击,根本伤不到分毫,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它们没有出半点嘈杂声响,如同细密的黑色洪流,顺着湿漉漉的岩壁、布满碎骨的地面、泛着暗绿水光的水潭边缘,朝着四层洞穴的各个角落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只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轻响,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巢穴的每一处角落。
最先被盯上的,是一层角落正闭目汲取死气的中级亡灵鳄鱼法师,它慵懒地趴在水潭边,粗壮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水面,搅起细碎的浑浊水花,全然没察觉危险正在悄然临近。一只机械黄蜂扇动着近乎透明的薄翅,悄无声息飞落在它后颈的鳞甲缝隙处,铬金属爪尖死死扎进柔软的皮肉缝隙里,瞬间牢牢吸附,任凭鳄鱼法师怎么甩动身躯、用粗壮的爪子去扒拉后颈,都纹丝不动。吸附稳固后,机械黄蜂立刻启动净化程序,微弱却持续的净化能量缓缓渗入它的体内,一点点剥离着积攒多年的死气,算不上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带着连绵不绝的酸胀隐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这只鳄鱼法师浑身猛地僵硬,眼窝中的幽绿鬼火猛地一颤,原本慵懒的神态瞬间消失,它想放声嘶吼,又怕惊扰同族引来高层的斥责,只能憋闷地弓着庞大的身子,在原地胡乱扭动,粗糙的鳞甲蹭着地面的碎石,出刺耳的摩擦声,干忍着那股难忍的痛感,急得团团转,粗壮的爪子胡乱抓挠着后颈,却怎么也弄不掉身上这小小的、甩不开的玩意儿。
没过多久,这样的闹剧在一层洞穴遍地开花,慌乱的气息迅蔓延开来。机械蜈蚣顺着湿漉漉的岩壁快爬下,灵活的多足紧紧扣住鳄鱼兽人的腿腕,铬金属身躯柔韧又坚硬,鳄鱼兽人抬脚猛踹、用锋利的利爪狠抠,不仅没将其弄下来,反而被蜈蚣越缠越紧,从腿腕一路缠到小腿,酸胀痛感顺着腿部不断往上蔓延,只能单脚蹦跳着挣扎,原本威严的模样变得滑稽又狼狈。机械螳螂悄无声息落在巡逻鳄鱼兽人的肩甲处,锋利的爪尖精准卡进鳞甲缝隙,吸附得严严实实,鳄鱼兽人抬手用力拍打,坚硬的爪子碰在冰冷的铬金属外壳上,不仅伤不到螳螂分毫,反而震得自己爪尖麻,只能僵着脖子,忍着肩头的持续隐痛,原本整齐划一的巡逻队伍瞬间乱作一团,脚步歪歪扭扭,前后冲撞,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与肃穆。
水下区域更是乱成一锅粥,机械鱼、机械螃蟹、机械藤壶缓缓游进各个水潭,这些同样由百分百铬金属打造的机械海洋生物,外壳光滑又坚硬,鳄鱼兽人现身上有异物,张嘴狠狠去咬,却硌得牙根酸,脑袋懵,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伸出利爪去抓,又滑又硬的外壳根本握不住,指尖一滑便脱了手,只能任由它们牢牢吸附在肚皮、四肢、腰腹等部位。净化能量一点点渗进体内,周身的死气被持续剥离,潭水里的鳄鱼兽人纷纷扑腾翻滚,有的拼命往岸边爬,粗糙的爪子抓着潭边湿滑的泥土,狼狈不堪;有的在水里胡乱蹬腿,庞大的身躯搅得浑浊水花四溅,嘶吼声闷在水里,变成含糊的咕噜声,干忍着阵阵酸胀,却对这些甩不掉的机械造物毫无办法。
机械藤壶则更让鳄鱼兽人头疼不已,它们贴着岩壁、石块缓慢移动,身形不起眼,一旦有鳄鱼兽人靠近,便立刻张开吸附口,牢牢黏附在其身上,坚硬的铬金属材质让利爪根本抠不动、掰不开,只能任由净化能量持续作用,痛感一点点加剧。不少鳄鱼兽人身上黏着好几只机械藤壶,浑身都透着密密麻麻的酸胀痛感,有的蹲在地上,用锋利的爪子拼命抠挠身上的藤壶,指尖都磨得疼,鳞甲边缘都被抠得开裂,依旧徒劳无功;有的两两凑在一起,想帮同伴取下身上的机械昆虫,可不管是用利爪挑、用尾巴扫,都奈何不了坚硬无比的铬金属外壳,反而弄得彼此焦躁不已,痛感更甚,只能龇牙咧嘴地干忍着,整个一层洞穴充斥着低低的怒吼与烦躁的嘶吼,场面滑稽又混乱。
混乱很快蔓延至二层、三层,直至最深处的四层洞穴。负责看管奴隶的鳄鱼兽人,被机械昆虫吸附后,挥舞骨鞭催促劳作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停下了平日里凶狠的呵斥,自顾自地扭动身躯、抠抓身上的机械造物,全然顾不上看管奴隶。原本整日麻木劳作、眼神空洞的各族奴隶们,也因周遭弥漫的死气被机械造物慢慢净化,空气里的阴冷气息淡了些许,他们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些许光亮,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偷偷看着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动辄鞭打奴役他们的鳄鱼兽人,如今却被几只小小的铁虫子折腾得狼狈不堪、焦躁不已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压抑已久的快意,却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默默低着头,装作依旧劳作的样子。
就连实力更强的长老级、堂主级鳄鱼法师,也没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他们即便动用浑厚的亡灵能量全力冲击身上的机械昆虫,也只能让机械昆虫微微晃动几下,根本无法摧毁其坚硬的铬金属外壳,依旧被牢牢吸附在身上。他们只能强忍着心底的焦躁与周身的酸胀,压制着想要怒吼的冲动,在原地胡乱扭动、拍打,却始终摆脱不了这些烦人的小东西,平日里威严冷厉的气场荡然无存。整个四层蜂窝洞穴彻底乱套,没有激烈的厮杀,没有震天的打斗,只有满洞穴的亡灵鳄鱼兽人,或扭动、或蹦跳、或互相帮忙却徒劳无功,干忍着机械昆虫带来的持续隐痛,甩不掉、毁不掉、取不下,原本死寂阴森、秩序森严的洞穴,反倒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而那些铬金属打造的机械造物,还在悄无声息地蔓延,持续净化着洞穴里的死气与鳄鱼兽人的亡灵之力。
青岚大陆沼泽之地地下五千米,这片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巨型蜂窝洞穴里,千万级别的亡灵鳄鱼法师遍布每一层通道、每一处角落,五特放下来的几万只百分百铬金属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扔进去不过是凤毛麟角,别说整片大陆的净化,就连小小的一层洞穴都无法完全覆盖。它们就像一根根细小却拔不掉的刺,轻轻扎在亡灵鳄鱼族群里,杀伤力有限,却烦得它们坐立难安、焦躁不已,彻底打乱了洞穴里长久以来的秩序。
没过多久,洞穴高层便察觉到这场混乱,迅下达了死命令但凡身上沾了机械虫子的,无论鳄鱼同族、奴隶还是低等亡灵兽人,一律抓进最深层的封闭囚洞,任其自生自灭,死一个、少一只虫子,就等于清理一个隐患,杜绝机械造物进一步扩散。命令严苛又冷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现一个,抓一个;抓住一个,关一个,绝不留情。
命令一下,囚洞外的通道上瞬间乱作一团,粗暴的拖拽声、卫兵凶狠的呵斥声、被抓者绝望的哭喊声、痛苦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通道,刺耳又揪心。
一只浑身鳞甲已经开始褪色、失去光泽的低级鳄鱼亡灵法师,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卫兵粗暴地推搡着往前走。它身上扒着三只机械蜈蚣、两只机械黄蜂,铬金属爪尖死死嵌在它鳞甲的缝隙里,持续不断抽取着它体内的死气。这只低级法师走得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眼窝里的幽绿鬼火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浑身死气被净化得所剩无几,原本狰狞凶戾的气息越来越弱,嘴里不断出细碎又虚弱的哀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哀求。
“我……我快要撑不住了……”它声音飘,有气无力地对着身前的卫兵告饶,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它们把我的死气都吸走了,我快没了……求求你们,别关我,放我回去,我还能为族群做事……”
卫兵根本不理会它的哀求,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它的后腿上,厉声呵斥“少废话,都成这副模样了,还留着有什么用?进去等死吧,被虫子吸干净了,也算给族群除个累赘,别在这碍眼!”
刚被粗暴地扔进阴暗潮湿的囚洞,这只低级鳄鱼亡灵法师便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地,身上的机械昆虫依旧牢牢吸附着,没有丝毫松动。短短片刻,它体内最后一丝死气被彻底抽干,眼窝中那点微弱的幽绿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软软一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连亡灵形态都开始慢慢溃散,最终化作一摊淡淡的灰雾,随风飘散,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吸附在它身上的机械昆虫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微微震动了片刻,感应到周遭其他生灵的气息,又缓缓朝着囚洞内其他有死气的地方爬去。
旁边,一只中级鳄鱼亡灵法师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它肩背、腰腹、四肢,一共沾了七八只机械生物,有挥舞着锋利前肢的机械螳螂,有牢牢吸附的机械藤壶,还有一只从水潭里带上来的机械螃蟹。它原本浑厚凝练的亡灵气息,在持续不断的净化下一点点溃散,实力一路往下暴跌,根本无法控制。
“该死……该死的铁虫子……”它低声咒骂着,声音越来越虚弱,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痛苦,原本粗壮有力的四肢开始慢慢萎缩,周身坚硬的鳞甲光泽一点点褪去,暗黑色变得灰暗粗糙,毫无生气,“我……我明明是中级法师,修为修炼了百年,我不能变成低级……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可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怒吼,铬金属机械生物纹丝不动,净化之力一刻不停,持续剥离着它的亡灵法力。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流失、修为在不断倒退,体内的亡灵法力越来越稀薄,连调动一丝能量都变得困难。不过半个时辰,它眼窝中的鬼火就暗了一大半,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一圈,气息彻底跌落到低级亡灵法师的水准,连站立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佝偻着身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我变成低级了……我真的变成低级了……”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空洞的眼神望着囚洞出口的方向,随即对着囚洞口疯狂嘶吼,声音嘶哑又破碎,“放我出去!我还能战斗!我还能为族群效力!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活活耗死!我不想死啊!”
嘶吼声在封闭狭小的岩洞里不断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却只引来外面卫兵的一阵嗤笑与冷漠的咒骂,根本无人理会。
囚洞内,其他被抓进来的生灵乱成一片,挤在狭小阴暗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痛苦与绝望的气息。
一个瘦弱的狐族奴隶手臂上沾着一只机械藤壶,周身的死气被慢慢抽出,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恢复了些许神采,可他却丝毫没有庆幸,反而蜷缩在囚洞的角落,浑身瑟瑟抖,一边忍着手臂上的酸胀,一边低声向身边的人求助,声音哽咽又恐惧“谁能帮帮我……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能死在这啊……”
旁边一个同样瘦弱的兔族奴隶蜷缩着身子,低声啜泣着,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绝望“哭也没用,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这些虫子虽然能净化我们身上的死气,救我们脱离鳄鱼族的奴役,可鳄鱼人根本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一只被机械鱼吸附后背的岩犀低等亡灵兽人,性格本就刚烈,此刻被无端关押,心中满是怒火,愤怒地用坚硬的头颅撞着冰冷的岩壁,出沉闷的咚咚声,吼声震得石洞微微颤,满是不甘与愤怒“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也要被关起来!这些虫子是你们鳄鱼族引来的,是你们自己招惹的祸事,凭什么拿我们撒气!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闭嘴!再吵连现在的命都保不住!”另一个被净化得半虚不实的狼族亡灵低喝一声,它气息微弱,连说话都费劲,只能无力地靠在岩壁上,“虫子在吸死气,对我们是好事,能让我们摆脱亡灵化的痛苦,可对鳄鱼人来说,我们就是异类,是隐患,不管怎样,我们迟早都是死,反抗也没用。”
几只同样被关进来的低级鳄鱼亡灵法师凑在一起,有的瑟瑟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有的则互相埋怨,争吵不休,满是焦躁。
“都怪你们,非要到处乱跑,把虫子引到我身边来,害我也被抓进来!”一只鳄鱼法师压低声音,对着同伴怒吼,满是怨怼。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谁能想到这些铁虫子这么硬,抠都抠不下来,甩都甩不掉,要怪就怪这些该死的虫子,关我什么事!”另一只鳄鱼法师不甘示弱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烦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也要被吸成低级,然后彻底消散在这里,谁都跑不掉……”还有一只鳄鱼法师声音低沉,满是绝望,看着自己渐渐黯淡的鬼火,再也说不出话来。
咒骂声、抱怨声、告饶声、绝望的低语声、痛苦的呻吟声,混在一起,在阴暗封闭的囚洞里久久不散,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有的低级鳄鱼亡灵法师被机械昆虫彻底净化,没出一点声响,便悄无声息化为飞灰,彻底消失在囚洞之中;
有的中级法师不断倒退,修为一落千丈,沦为低级,在无尽的绝望中哀嚎嘶吼,却无人回应;
被奴役的各族奴隶和低等亡灵兽人,一边被机械生物拯救,摆脱死气的侵蚀,一边又被残暴的族群抛弃,沦为清理隐患的牺牲品,只能在狭小的囚洞里等死,没有丝毫生路。
而外面更广阔的洞穴疆域里,千万亡灵鳄鱼法师依旧盘踞各处,巡逻队还在通道里四处搜寻,不断抓人、关人,动作粗暴又冷酷。那几万只铬金属机械生物,依旧在无边无际的地下洞穴里零星蔓延,像一根拔不掉、又刺不深的刺,持续烦扰着整个鳄鱼族群,却远远不足以撼动这片被邪恶统治了千百年的黑暗大地。
密密麻麻的金属摩擦声再次铺满了整个地下巢穴,细小的金属虫鸣贴着地面、贴着岩壁、贴着水潭边缘疯狂蔓延,原本稍稍平复的慌乱再次加剧,数万只铬金属机械造物彻底炸开了这片残存的死寂。机械黄蜂扇着薄翅,在狭窄的通道里划出细碎的风声,一只接一只落在正巡逻的亡灵鳄鱼法师肩甲、后背、腿腕等部位,铬金属爪尖死死扣进鳞甲缝隙,启动净化程序的瞬间,一股清晰的酸胀痛感顺着骨骼快蔓延,那鳄鱼法师浑身猛地一颤,眼窝里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它连忙抬起粗壮的爪子用力去拍,可机械黄蜂早已牢牢吸附,不管怎么拍打、甩动,都纹丝不动,只觉得那股酸胀痛感越来越清晰,周身的死气被一点点剥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
“妈的!什么鬼东西!”一只中级亡灵鳄鱼法师被身上的机械藤壶折磨得焦躁不已,忍不住怒吼出声,猛地甩动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尾巴狠狠拍向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地面的碎石被拍得四散飞溅。可落在它肚皮上的机械藤壶却像长在了肉里一般,铬金属外壳紧紧贴着皮肤,任凭它怎么挣扎、拍打,都没有丝毫松动,净化能量持续渗入体内,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亡灵法力在快流失,眼窝的鬼火忽明忽暗,愈焦躁,对着身边的同伴嘶吼,“快!给我扯下来!快给我扯下来!这东西吸我法力,疼死了!”
旁边两只巡逻法师立刻冲过来,挥舞着手中的骨鞭狠狠抽向机械藤壶,可铬金属外壳坚硬得可怕,骨鞭抽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伤不到分毫,也无法将其打落。其中一只鳄鱼法师急了,伸出锋利的爪尖,拼命去抠机械藤壶的边缘,指尖抵在冰冷坚硬的金属上,用尽全力撕扯,不仅没抠动分毫,反而被硌得鳞甲开裂,渗出丝丝黑血,疼得它龇牙咧嘴,连连抽气,低吼道“这鬼东西太硬了,根本弄不下来,爪子都要废了!”
没过多久,这样的慌乱蔓延到整片巢穴,不光是鳄鱼法师深受其害,连整日被奴役、毫无反抗之力的狐族、兔族、岩犀族兽人也没能幸免。机械蜈蚣顺着锁住奴隶的铁链快攀爬,灵活的多足紧扣住奴隶单薄的皮肉,紧紧缠绕;机械螳螂悄无声息落在兔族奴隶的肩头,爪尖轻轻卡在皮肉里;机械螃蟹则夹在岩犀族奴隶粗壮的腿上,钳爪牢牢固定。这些机械造物不分敌我,只要感应到生灵气息,便会牢牢吸附,持续抽取着体内的死气与污浊能量,让本就苦难的奴隶们,又陷入了新的恐慌。
一个瘦弱的狐族奴隶正弯腰凿着坚硬的岩石,手臂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感,他下意识低头,便看见一只机械蜈蚣正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多足深深扣进皮肉里,吓得他浑身抖,脸色惨白,连忙用另一只手用力去扯,可蜈蚣的足爪嵌得极紧,越是用力,皮肉越是疼得厉害,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他忍不住疼得哭出声,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滑落,声音颤抖又恐惧“别咬我!求求你别咬我!我不想死啊!我什么都没做,放过我吧……”
旁边的兔族奴隶也遭了殃,机械螳螂卡在脖颈处,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让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能缩在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声音颤抖着咒骂,满是无助与愤怒“该死的铁虫子!从哪冒出来的!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要受这么多罪!”
混乱的声响很快惊动了洞穴高层,几道阴冷厚重的气息骤然从四层洞穴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几只长老级亡灵鳄鱼法师缓步走出,身形高大,周身死气浓郁,眼窝中的鬼火透着暴戾与不耐烦,看着四处扭动、哀嚎的族人与奴隶,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又威严“吵什么!一群废物,连几只小小的铁虫子都对付不了,闹得整个洞穴鸡犬不宁,丢尽族群的脸面!”
一只身上沾着三只机械黄蜂的中级鳄鱼法师连忙上前,语气慌乱又恐惧,连忙汇报“长老,这些铁虫子太硬了,抠不掉、打不烂,还一直在吸我们的死气,抽我们的法力,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法力都要被吸光了,根本没法管控奴隶和巡逻!”
“废物!简直是族群的废物!”长老猛地一甩粗壮的尾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那中级法师身上,直接将其抽倒在地,滚出好几米远,中级法师疼得蜷缩在地,不敢出半点声音,长老眼神冰冷,厉声下达命令,“都听着,凡是身上沾了这些机械虫子的,不管是族人还是奴隶,不管等级高低,一律抓起来!关进最深层的囚洞,不准放出来,不准给食物,任其自生自灭!要是敢反抗、敢逃跑,当场斩杀!绝不能让这些虫子扩散到更多地方,祸害更多族人!”
命令一下,所有鳄鱼法师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慌乱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残暴的抓捕,气氛愈压抑恐怖。手持骨鞭与铁矛的鳄鱼卫兵四散开来,眼神凶狠,动作粗暴,但凡看到身上有机械造物的生灵,不管是同族还是弱小的奴隶,直接冲上去围堵,没有丝毫留情。
一个身上沾着机械藤壶的低级鳄鱼法师,见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朝自己冲来,吓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眼神里满是哀求,对着同伴苦苦告饶“别抓我!我是自己人!是同族啊!这虫子自己会掉的,再等等就掉了,别把我关进囚洞!囚洞是死路,我不想去啊!”
“少废话!长老有令,沾了虫子的一律关押,你要是敢反抗,现在就杀了你,别在这啰嗦!”卫兵根本不听它的哀求,眼神冰冷,挥着铁矛抵住它的脖颈,锋利的矛尖轻轻用力,便划破了它脖颈的鳞甲,渗出丝丝黑血,另外两个卫兵上前,拿出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它的四肢,拖着它就往囚洞方向走。低级鳄鱼法师拼命挣扎,庞大的身躯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鳞甲被磨得烫,甚至出现了细小的划痕,哀嚎声不断,满是绝望“我不想去囚洞!那里是死路啊!放过我!我们是同族啊,放过我吧!”
卫兵不为所动,拖拽的力道丝毫未减,脚步不停,冷冷呵斥“谁让你沾了虫子,留着你就是族群的隐患,乖乖进去等死,别挣扎,不然受的苦更多!”
另一边,几个被机械螃蟹附体的岩犀族奴隶,被鳄鱼卫兵团团围住。岩犀奴隶身形庞大,力气也大,可整日被铁链束缚,早已虚弱不堪,根本跑不了,只能愤怒地瞪着围上来的卫兵,其中一个岩犀奴隶红着眼怒吼,声音浑厚又愤怒“我们什么都没做!这些虫子不是我们引来的,为什么抓我们!凭什么!”
“就是你们这些低贱奴隶带来的晦气!招惹来这些铁虫子,还敢狡辩!”一个卫兵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挥起骨鞭就狠狠抽在它身上,坚硬的鳞甲被抽得开裂,黑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岩犀奴隶疼得闷哼一声,卫兵厉声呵斥,“反抗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