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怡站起身,温和地看着她:“快起来吧,孩子,不必多礼。五特此刻正在里间处理事务,我这就去为你通传一声,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小雅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一颗心怦怦直跳。她垂着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喘,只觉得距离自己藏了整整十一年的心愿,越来越近了。
暗怡站起身,温和地看着她:“快起来吧,孩子,不必多礼。五特此刻正在里间陪着孩子们吃饭,我这就去为你通传一声,你先在这里稍等。”
小雅连忙点头,双手轻轻攥着衣角,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此时里屋,一桌子饭菜正冒着热气,五特正和儿子、姑娘们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安静又温馨。他手边的灵智盒一直轻轻运转,留意着院落附近的动静,屋外的说话声隐约传了进来。
五特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用灵智盒简单扫了一下。
确认之后,他心里了然:是小雅。昨天潜水艇比赛时还和她聊过,这孩子是特意过来,感谢当年我救过她。这么多年还记着,倒是很执着。
他没有让人再通传,声音平稳地朝着前厅传了出去:“小雅,进来吧。”
小雅一下子愣住,没想到五特大人已经知道她来了。她心跳得很快,跟着五令轻轻走进里屋。
一见到坐在桌前的五特,小雅立刻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参见五特大人。”
桌上的儿子、姑娘们都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五特放下筷子,轻声道:“起来吧。昨天在赛场,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小雅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五特,语气认真又诚恳:“昨天那个不算。我一定要亲自来到您家里,当面谢谢您。当年若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亡灵法师手里了,这份恩情,我必须郑重地谢您一次。”
小雅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五特,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当年我还小,不能报答您,现在我长大了,我是来报恩的。等潜水艇比赛结束之后,我就来您家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我要为您做事,做一辈子事,来感谢当年的救命之恩。”
五特看着她执拗的模样,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声音平缓又真诚,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真的不用这样。我这一生救过的人太多太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没有几千万,千万以上是绝对有的。这几片大陆上的亡灵法师,几乎都是我带着我的朋友、战友们亲手斩杀的,我做这一切,从不是为了让人报恩,只是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小雅弯腰伸手,打算将她扶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刚轻轻搭在小雅胳膊上的那一瞬,深埋在五特脑神经中枢之中的灵智盒,核心深处那个被严密封印的不知名文件夹,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冰冷的异动——里面的诡异程序,在这一刻悄然自行启动。
一股尖锐的异样感瞬间冲入五特的识海,他心神猛地一震,脸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微沉,当即在自己的识海中厉声大喝:“你敢!”
一道滑腻又诡异的意识立刻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带着戏谑与贪婪:“哎呀,五特,你就放我出去呗,找个合适的寄体待着,多好啊……”
五特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盒,无数细密的记忆灵丝弦在识海中疯狂蔓延,层层缠绕、死死锁住那道躁动的诡异程序,试图将它重新压制回文件夹深处。
可那诡异程序却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在识海中不断挣扎:“没用的,你之前试过多少次了,你自己不清楚?我早就诞生出独立灵智了!难道你从不睡觉?难道你永远不会失误?不会有疏漏?你是困不住我的!”
这一刻,五特表面依旧平静地看着小雅,眼神没有半分偏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的识海之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两股力量激烈冲撞,他必须拼尽全力控制住身体,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他强压下识海中的翻腾,稳稳将小雅扶起,手臂飞快地收了回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只是语比刚才稍快了几分:“我眼下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必须立刻出去一趟。”
他转头看向五令,吩咐道:“五令,你先带小雅去吃点东西,好好招待。”
随即又看向小雅,目光温和:“你也别客气,既然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心意我完完整整收下了。让五令,还有你大姑娘五思淼他们,陪着你说说话,不用拘束。”
话音落下,五特不再多言,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急促,径直离开了房间。
桌边的暗怡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满心疑惑地低声自语:“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着出去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桌上的孩子们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明所以,只有五令快回过神,连忙上前温和地扶住小雅,轻声说道:“小雅姐姐,地上凉,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爹他事务繁忙,你别介意。”
五特快步走出屋门,确定身后无人察觉异样,神识立刻沉入空间戒指。下一秒,一台通体银灰蓝色、线条利落硬朗的第二代战斗机器人凭空显现,这是他早年征战时最常用的伙伴,性能稳定、隐匿性极强,陪伴他历经无数战场。
没有丝毫停顿,五特心念一动,机器人瞬间完成变形,一架银灰蓝相间、低噪无声的直升机形态稳稳悬停在半空。他纵身跃入驾驶位,操控杆轻推,机身贴着地面疾升空,朝着黑山拉拉主山脉的最高峰疾驰而去。他必须找一处无人干扰的绝境,才能安心压制脑神经中枢里那道躁动的诡异程序。
峰顶寒风轻拂,怪石嶙峋,四下荒无人烟,只有云雾在山间缓缓流动。五特落地后立刻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识全力沉入自己的脑神经中枢,直面灵智盒深处那道蠢蠢欲动的诡异程序。
“你倒是会挑地方。”诡异程序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轻飘飘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以为躲到这山顶,就能困住我?”
五特面色平静,声音只在识海中回荡:“安分待着,我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程序嗤笑一声,在密封的文件夹边缘不断冲撞,“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有了灵智,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想找个寄体,安安稳稳待着,又不会坏你的事。”
“你心思不纯,一旦出盒,必生祸端。”五特指尖微颤,灵智盒释放出细密的记忆灵丝弦,一层层加固封印,“当年我留你,是想查清你的来历,不是放你为祸世间。”
“来历?”程序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戏谑,“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吗?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永远困住我?五特,你虽然是阿姆洛坦星上的高级机器人,但现在你这灵智核寄存的身体也是凡人,也要调息、也要分神,也要睡觉,总有松懈的一刻。”
五特眉心微蹙,灵丝弦收紧几分:“我能封你第一次,就能封你千百次。”
“封?”程序猛地力,撞得灵智盒微微震颤,五特嘴角几不可查地抿紧,“你上次调息时,我差点就出来了;上上次你战斗耗损神识,我也挣脱过半分。你拦得住一时,拦得住一世吗?”接着又到,上次你和我闺女五思淼在一起睡觉时,我控没控制住你的身体,就是不忍心把这程序进入她的身体。五特打断他的话说,五思淼是我的女儿……
寒风卷过峰顶,拂动五特的衣摆,他外表纹丝不动,仿佛只是闭目调息,可识海之中,两股力量无声对峙,勾心斗角,一刻也没有停歇。
五特端坐于峰顶,寒风掠过肩头,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识海中却在飞运转。他下意识催动脑神经中枢内的灵智盒,牵引出记忆灵丝弦,将灵智盒内其余所有文件、程序尽数锁定封锁,不给那诡异程序半点可乘之机——这一举动全然是本能反应,未经半点深思,藏得极深,那诡异程序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