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海渊六万七千米深处,暗灵族的核心大殿隐匿在玄武岩岩层之中,终年不见丝毫光亮,唯有殿内两侧岩壁上镶嵌的怨念结晶,散着幽幽的青黑色微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诡异而阴冷。岩壁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灵气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几小块破碎的黑色晶石,还有几处淡淡的血渍——那是刚才墨殇震怒之下,斩杀了两名汇报不力的侍卫留下的,血腥味混杂着怨念结晶的阴冷气息,在大殿里弥漫不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墨殇立在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身形比普通暗灵族高大一圈,灰黑色的硬皮厚实而粗糙,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他常年厮杀、吞噬怨念留下的印记。他的四肢粗壮有力,指尖带着尖锐的利爪,微微蜷缩着,指甲泛着暗沉的黑青色,随时都能撕碎眼前的一切。眼窝中跳动的青蓝鬼火,此刻不再是平日里的阴冷平静,而是剧烈地闪烁着,像是即将喷的岩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暗灵气波动,顺着高台缓缓蔓延而下,压得下方跪伏的暗灵族们浑身僵。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释放夸张的能量风暴,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同冰冷的寒刃,缓缓扫过下方跪成一片的暗灵族将领、侍卫和后勤族人,周身的怨气如同凝固的寒冰,一点点收紧,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刚才收到的汇报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洞穴内乱成一团,巡逻队互相对峙、争抢黑色晶石,有人故意误导巡逻路线,还有人偷偷举报同伴偷懒,甚至有侍卫擅自逃离岗位,躲到墓室附近寻求庇护;更让他震怒的是,前两次刺杀他的人明明已经被当场斩杀,尸骨都被扔进岩浆销毁,可洞穴里依旧暗流涌动,时不时有陌生的能量波动一闪而过,巡逻队多次排查,却始终找不到源头,连他身边的侍卫,都变得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抬起头来。”墨殇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坚硬的玄武岩上,出沉闷的回响,“我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方的暗灵族们浑身瑟瑟抖,原本就埋得极低的脑袋,此刻几乎要贴到地面,连抬起眼皮的勇气都没有。前排的几名将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灰黑色的硬皮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脖颈两侧的鳃裂张合不定,时不时渗出一点腥臭的黑水,滴落在地面上,出细微的“嗒嗒”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都是墨殇身边的老部下,跟着墨殇征战多年,深知这位君主的残暴——一旦惹他震怒,轻则被剥夺修为,重则被扔进岩浆,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君主……君主饶命……”一名身材瘦高的将领,鼓起勇气微微抬头,眼窝中的青蓝鬼火黯淡无光,声音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洞穴里的混乱,不是叛乱……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有侍卫突然举报同伴偷懒,说对方偷偷吸收岩浆里的阳气,接着就有人争抢黑色晶石,巡逻队的路线也被人故意留下暗灵气误导,我们……我们实在查不出是谁在暗中搞鬼。”
“查不出?”墨殇向前踏出一步,高台之上的暗灵气波动骤然加剧,那股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出来,他伸出尖锐的利爪,指向那名瘦高将领,“我养你们这么多年,给你们足够的怨念和黑色晶石,就是让你们查不出一点异动?连是谁在暗中搅乱洞穴秩序都查不到,你们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墨殇指尖弹出一缕浓郁的暗灵气,精准地击中那名瘦高将领的肩膀。“咔嚓”一声脆响,瘦高将领的肩膀瞬间塌陷下去,灰黑色的硬皮裂开一道口子,淡黑色的灵体汁液顺着伤口渗出,疼得他浑身痉挛,却不敢出一声痛呼,只能死死咬着牙,再次趴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君主恕罪……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排查,可对方太狡猾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被控制的侍卫,醒来之后也什么都不记得,只说自己浑身无力,意识不受控制……”
“意识不受控制?”墨殇冷笑一声,眼窝中的青蓝鬼火愈冰冷,“我看你们是故意找借口!前两次刺杀我的人,明明已经被斩杀,为什么还有人敢在洞穴里搞小动作?为什么还有陌生的能量波动?是不是你们当中,有人勾结外敌,故意叛乱,想趁机推翻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暗灵族们耳边炸开。所有暗灵族都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连连磕头,脑袋撞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没过多久,额头就渗出了淡黑色的汁液。“君主明察!我们绝对没有叛乱,也没有勾结外敌!”一名矮壮的侍卫一边磕头,一边声音颤抖地辩解,“我们对君主忠心耿耿,怎么敢背叛您?那些陌生的能量波动,我们也察觉到了,可它太微弱了,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锁定位置,我们怀疑……怀疑是刺杀者的同党,还藏在洞穴里,暗中搞鬼。”
“同党?”墨殇眉头紧锁,周身的怨气愈浓郁,“刺杀者明明是单独行动,身上没有任何同伴的气息,怎么会有同党?而且,两次刺杀,对方都精准地找到我的住处,避开了所有巡逻队,若是没有内部的人通风报信,他们怎么可能轻易靠近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的暗灵族,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就吓得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再问一次,”墨殇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决绝,“是谁在暗中勾结外敌?是谁在通风报信?是谁在搅乱洞穴秩序?说出来,我可以饶他一命,若是再敢隐瞒,我就把你们全部扔进岩浆,让你们的灵体被岩浆吞噬,永世不得生!”
大殿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暗灵族们压抑的呼吸声和颤抖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心里都清楚,墨殇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可他们确实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搞鬼,更没有人敢背叛墨殇——背叛的下场,比死亡还要可怕。有几个侍卫,甚至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连跪伏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面上,任由身体不断抽搐。
墨殇看着下方沉默的暗灵族,怒火越来越盛,指尖的利爪微微泛光,周身的暗灵气已经凝聚成一股淡淡的黑雾,随时都可能起攻击。他知道,这些暗灵族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害怕被牵连,不敢说实话,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可他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两次刺杀,内乱频,巡逻队形同虚设,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若是再这样下去,暗灵族迟早会陷入混乱,甚至被外敌趁机消灭。
“既然你们都不说,”墨殇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就别怪我无情。”他抬手示意,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立刻从两侧走出,他们浑身散着冰冷的气息,是墨殇身边最忠诚的护卫,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把所有参与内乱、争抢晶石、误导巡逻路线的侍卫,全部抓起来,扔进岩浆。”墨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另外,加派三倍巡逻队,封锁整个洞穴,严查每一处岩缝、每一条隧道,哪怕是墓室附近,也要仔细排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暗中搞鬼的人找出来!”
“遵命,君主!”两名护卫齐声应道,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转身就朝着大殿外走去。
下方的暗灵族们吓得浑身抖,有人想求情,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知道,墨殇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求情只会引火烧身。刚才那名瘦高将领,此刻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却依旧死死趴伏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还有几名参与过争抢晶石的侍卫,脸色惨白,浑身瘫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眼中充满了绝望。
墨殇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怒火和决绝。他缓缓走下高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暗灵族们的心上,青蓝色的鬼火在眼窝中跳动,周身的怨念如同潮水一般,不断蔓延。“我警告你们,”墨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暗灵族,“从今天起,谁敢再擅自闹事、互相猜忌、擅离职守,不管是谁,一律斩杀;若是现任何陌生的能量波动,任何可疑的身影,必须第一时间汇报,拖延一秒,同罪论处。”
“我们记住了……”暗灵族们齐声回应,声音颤,带着深深的恐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墨殇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大殿后方的密室走去。密室里存放着大量的黑色晶石和怨念结晶,是暗灵族的核心资源,也是他维持实力的关键。他需要在这里静下心来,梳理所有的疑点——两次刺杀的诡异之处,洞穴内乱的源头,陌生的能量波动,还有那些被控制的侍卫,这一切都绝非偶然,背后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针对暗灵族,针对他。
大殿外,传来侍卫们抓捕同伴的拖拽声和惨叫声,还有暗灵族们压抑的哭泣声,这些声音传入墨殇的耳中,他却没有丝毫动容。他知道,想要稳住暗灵族的秩序,想要找出暗中的敌人,就必须狠下心来,哪怕斩杀再多的下属,也在所不惜。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墨殇坐在密室中央的石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块纯净的怨念结晶,青蓝色的鬼火微微闪烁,眼神变得愈冰冷而锐利。他在心中暗暗誓,不管暗中的敌人是谁,不管对方有多么狡猾,他都会找到对方,将其碎尸万段,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会牢牢掌控暗灵族,清除所有的内奸和隐患,让暗灵族变得更加强大,迟早有一天,他会带领暗灵族,冲出万古海渊,占领整个蓝星,吞噬所有的怨念和灵魂,成为真正的霸主。
而此刻,大殿下方的暗灵族们,依旧跪伏在地,浑身瑟瑟抖。他们看着墨殇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没有人知道,这场由暗中力量引的内乱和猜忌,还要持续多久;也没有人知道,墨殇的暴怒,会带来多少杀戮;更没有人知道,五特一行人已经带着灰灰,将暗灵族的秘密带给了各方势力,一场针对暗灵族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万古海渊的幽暗依旧,暗灵族洞穴的阴冷依旧,只是这份阴冷之中,除了怨念和杀戮,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危机,如同暗流一般,在海底悄然涌动,等待着爆的那一刻。
洞穴深处的海水又冷又稠,几乎不怎么流动,只有岩壁上嵌着的怨念结晶,透出一点点青黑色的光,把四周照得昏沉压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腥气和化不开的阴冷,那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气、死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墨殇就在这一片幽暗里盘膝坐着。
他身下哪里是什么床榻,不过是他自己拼凑起来的一堆尸骨。最底下是几头上古深海巨兽的脊椎,粗大、坚硬,有些地方早已石化,沉甸甸压在岩地上。往上一层,垫着密密麻麻的鲛人族亡灵法师的肋骨、腿骨,白森森的,被海水泡得沉。最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皮,早已经硬黑。床头立着几颗头颅,有鲛人族的颅骨,有鲨人族的头骨,还有几颗形状怪异、早已石化的古代深海巨兽头骨,被他刻意摆得高低错落,一眼望去,只觉得阴森刺骨。旁边所谓的台子、架子,也全是骨头搭的,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带着裂痕,全是他从海底各处捡来、拼起来的东西。在这万古深海里,没有木材,没有石料,尸骨就是最易得、也最合他心意的东西。
墨殇就坐在这张尸骨床上,闭目打坐。
他的皮肤是混杂的颜色——黑褐、黑紫、黑灰交织,关节、脖颈、眼窝四周又泛着一层淡淡的黑青,看上去既丑陋又狰狞,和普通暗灵族比起来,更显凶戾。他没有穿任何衣物,本就没有这种讲究,浑身硬皮紧绷,线条冷硬,指尖的爪子微微弯曲,泛着暗沉的光。此刻他双手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隐隐有细小的魂影在挣扎、扭曲,那是被封在里面的亡魂、怨念,还有近三四年才大规模出现的死气。
他缓缓吸气,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灰色气流,从黑色晶石里被抽出来,顺着他的口鼻、周身毛孔,一点点吸入体内。晶石里的亡魂出微弱至极的悲鸣,很快就被他体内更凶戾的力量吞噬、碾碎,化作他自身的修为。
墨殇面无表情,眼神冷寂。
他很清楚,这片海域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几乎到处都是亡灵生物,根本不是自然形成。是那个叫达苍擎的亡灵法师,故意将大量海洋生物污染、转化,让整片大海都成了亡灵的温床。死气越来越浓,亡魂越来越多,怨念越积越重,这对暗灵族来说,看似是养料大增、实力暴涨的好事,可也让他们彻底成了这片海域的众矢之的。只是墨殇从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力量,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压服所有族人,能不能坐稳这君主之位。
就在他沉浸在吞噬能量的状态中时,洞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海水波动。
不是普通侍卫,气息更强,更冷,也更桀骜。
墨殇眼窝中青蓝色的鬼火微微一闪,没有睁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贯的冷硬:
“进来。”
洞口的阴影微微一动,一道身形比墨殇稍矮、却更加精悍的暗灵族走了进来。
这人便是暗灵族内部真正意义上的二号人物,论实力、论资历,都只在墨殇之下,也是整个族群里,唯一一个敢不把墨殇放在眼里、敢当面顶撞他的人。墨殇在心里早给他定了位置——副手、二把手、臣子。可在这人自己眼里,他和墨殇,从来就没有高低之分。
墨殇在脑海里给他定的名号,也只有这种风格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