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额头抵得极低,鼻尖几乎触碰到地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与绝望,当着满殿众人的面,心甘情愿认罪“臣……臣有罪!臣愧对堡长知遇之恩,愧对田州堡的俸禄,更愧对于堡内万千百姓!臣是奸细,是叛徒!臣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一认罪,温纶也跟着身子一沉,同样重重跪倒在地,与宋濂并排而跪,往日里的儒雅尽数消散,眼底满是认命的灰暗,声音哽咽又颤抖,字字泣血般附和认罪“臣亦有罪!臣亦是敌国奸细,叛国投敌,罪无可赦!”
二人主动俯认罪,没有半分抵赖,满殿大臣虽早有心理准备,依旧免不了心头震撼,看向二人的目光更添鄙夷,这般身居高位却背主求荣之辈,终究难容于朝堂。
堡长双目微眯,眼底怒火更盛,却强压着怒意,沉声道“既已认罪,便如实招来!这些年尔等如何通敌,盗运多少物资,传递哪些机密,又暗中培植了哪些党羽爪牙,一一细说,若有半句虚言,定让尔等尝尝田州堡刑狱的厉害!”
宋濂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地面上,汗水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沙哑地缓缓招供,每说一句,身子便颤抖几分“臣认罪!臣五年前考中进士,得堡长赏识,一路擢升至吏部尚书,本当尽心报答,可敌国密探寻来,许臣万户侯之位,赏万金,臣一时鬼迷心窍,便应允通敌。这些年,臣借着吏部尚书职权,掌百官任免考核之权,一边暗中记录田州堡各级官员品性、朝堂势力分布,每月借隐秘渠道传递给敌国;一边借着考核升迁之机,培植亲信,打压忠良。臣亲手安插提拔的,皆是早已被敌国收买之人,吏部主事周柯、右侍郎魏璋,这二人是臣心腹,替臣分管官员名册与升迁调度;各州府负责官员任免的掾吏秦浩、王怀安、李彬,还有城郊驿站驿丞陈望,皆是臣培植的爪牙,他们或替臣传递消息,或帮臣监视各州府忠良官员,遍布各州府与朝堂要害,平日里只听臣一人号令。”
他顿了顿,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悔恨“臣还借着核定官员俸禄、调配任职的由头,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所得银两大半运往敌国,余下的用来收买人心,稳固党羽,这些年下来,输送的白银足有数十万两,皆是从百姓与国库中巧取豪夺而来!”
宋濂招供之际,温纶垂着头,肩膀抖得愈厉害,见宋濂已然和盘托出,他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同样伏地如实招供,声音嘶哑又绝望,句句真切“臣……臣是三年前沦为奸细的,彼时敌国以臣远在敌国的亲眷相要挟,又许臣高官厚禄,臣懦弱无能,便弃了家国忠义,通敌叛国。臣掌礼部,管邦交往来与祭祀贡品,便借着邦交之名,频繁与敌国使者私下会面,将田州堡的粮草储备、城防布防、朝堂议事机密,还有各州府粮秣转运路线,尽数传递给敌国;更借着督办祭祀贡品、筹备邦交礼品的便利,勾结城外敌国暗线,暗中盗运田州堡的战备物资。”
“粮草、布匹、伤药,还有工坊打造的兵器甲胄、箭矢等物,皆是田州堡的战备根基,臣借着夜间运粮、贡品转运的名头,以次充好蒙混过关,将上好的物资悄悄运往敌国,这些年累计下来,粮草足有上万石,布匹数千匹,伤药百余箱,兵器甲胄更是不计其数,已然掏空了不少城防与民生储备,给田州堡埋下大患!”温纶说到此处,声音哽咽,悔恨交加,却也知晓为时已晚。
他接着又颤声招供党羽“臣培植的亲信,皆安插在礼部与各州府驿站,礼部仪制司郎中赵桐、祠祭署署丞刘奕,二人替臣打理贡品与祭祀物资调度,是盗运物资的核心爪牙;各州府驿站的驿丞,还有负责贡品押运的差役头目共七人,皆是臣的人,负责接应转运物资,一路畅通无阻,这些人皆是臣一手提拔,与臣同流合污,皆是叛国之徒!”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行、收受的利诱、传递的机密、盗运的物资数量,还有亲手培植的党羽爪牙,尽数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隐瞒,桩桩件件说得真切详实,连细节都一一禀明,容不得半分置疑。他们伏在地上,神色悔恨绝望,时而痛哭流涕,时而低头垂泪,一举一动都透着认罪伏法的真切,没有丝毫狡辩推诿之意。
满殿大臣听着二人的招供,皆是怒火中烧,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愤慨。上万石粮草、数十万两白银、不计其数的战备物资,还有遍布朝堂各州府的党羽,这般滔天罪行,若不是今日五特借着灵智核探查,怕是田州堡还蒙在鼓里,待敌国大军压境,后果不堪设想。众人此刻皆是心服口服,无人再对二人的罪行有半分质疑,只觉这般背主求荣、祸乱家国的叛徒,当真罪该万死。
堡长听着二人的招供,双拳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冽,沉声道“尔等罪行滔天,罄竹难书,所培植党羽,所盗运物资,桩桩件件皆害国害民,今日既已如实招供,便押入天牢,听候落!其党羽爪牙,尽数捉拿归案,一个都不许漏!”
殿外侍卫闻声即刻入殿,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宋濂、温纶二人拖拽起身,二人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官威仪,面如死灰,任由侍卫押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余下无尽的悔恨。满殿大臣见状,皆是沉声附议“堡长英明!”
押解宋濂、温纶二人的侍卫刚退出正殿,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余下八位大臣皆是神色肃然,看向堡长的目光愈恭敬,方才两场叛国重罪的招供,已然让众人彻底警醒,也更知忠心二字的分量。堡长缓缓收回冷冽的目光,转头看向五特,语气满是恳切与敬重“五特大人,经此一事,余下这八位皆是我田州堡实打实的股肱之臣,个个忠心耿耿,多年来为田州堡鞠躬尽瘁,绝无二心。烦请大人瞧瞧,他们之中谁适合与机器人结缘,执掌这等护国利器。”
说罢,堡长抬手示意八位大臣上前半步,八位大臣齐齐躬身行礼,神色皆是肃穆,既有对机器人的期许,也带着几分静待甄选的坦然。这八人里,有执掌粮草民生的户部尚书,有统摄城防军务的镇国将军,有辅佐全局的丞相,有督办刑狱的刑部尚书,还有分管工坊、漕运、文教、屯田的四位主官,皆是身居要职,各掌一方要务,且方才经堡长暗中以灵丝弦简略探查,心底皆是念着田州堡的安稳兴盛,无半分私心异心。
五特微微颔,目光扫过八位大臣,神色淡然沉稳。他凝神催动灵智核,细密的灵丝弦悄然铺开,不着痕迹地探向八位大臣的识海,逐一读取他们的深层记忆与心思。探查之间便知,这八人皆是学识渊博、心智通透之辈,各有专长,或擅治国理政,或长城防守卫,或精于民生谋划,但论及心性坚韧、大局观、应变力与对田州堡长远安危的执念,却有细微之别。五特细细甄别,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悄然挑出四人,皆是心智沉稳、心怀苍生且兼具应变之能,既能稳守其职,又能担起执掌机器人护国安邦的重任。
随即五特催动神识共享,意念稳稳探入堡长的识海,二人开启无声交流,五特的意念清晰笃定“我已探查完毕,这八人皆是忠良之辈,学识才干各有千秋。我选定的是丞相裴渊、镇国将军萧烈、户部尚书苏恒、屯田主事方策这四人,他们心性、大局观与担当皆契合执掌机器人的要求。余下四人亦有大才,只是侧重点在专精领域,与机器人所需的综合执掌能力尚有偏差。另外四人需妥善安抚,不能让他们心怀不满,我会出几道题来甄选,让他们知晓自身短板,心甘情愿放弃,做到心服口服。”
堡长闻言,借着识海感知五特选定的四人,回想这四人过往履职,皆是行事稳重、顾全大局之人,心中当即认同,意念恭敬回应“全凭五特大人安排,一切以田州堡的安稳为重。”
二人识海交流转瞬即毕,殿内众人全然不觉。五特往前迈步半步,目光落在八位大臣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八位大人皆是田州堡忠良,学识渊博,各有才干,堡长对诸位的倚重与信任,我亦看在眼里。机器人乃护国利器,执掌者需兼具大局之心、应变之能与苍生之念,并非单靠忠心便可胜任。今日我便出几道题,诸位如实作答,能答到实处者,便与机器人结缘;答不出或有偏颇者,也无需心怀芥蒂,你们在各自司职上的功绩,田州堡与堡长皆看在眼里,依旧是朝堂不可或缺的柱石。”
八位大臣闻言,皆是颔应声,神色坦然“我等谨遵五特大人吩咐。”余下四人虽对机器人亦有期许,却也知晓五特此举定然公允,心中并无急躁,只静心等候出题。
五特目光环视众人,缓缓道出第一道题,字字关乎民生根本“如今田州堡周边州县时有旱涝,粮秣收成不稳,百姓偶有饥馑,执掌一方者,当如何统筹调度,既解当下百姓燃眉之急,又能谋长远之策,让田州堡粮秣无忧?”
话音落,八位大臣皆暗自思忖。被选定的四人率先从容作答,丞相裴渊言简意赅,直指核心,说当以漕运调余补缺,开放官仓赈济,同时督导各地兴修水利,划定屯田区域,以官督民耕之法稳收成;镇国将军萧烈则补言,愿抽调军中闲散兵力,协助州县兴修水利、抢种抢收,兼顾民生与城防;户部尚书苏恒精通粮秣核算,细说各地粮秣储备底数,言明需精准调配,严控粮价,避免奸商囤积居奇;屯田主事方策则侧重屯田之法,说当改良农具,推广耐旱粮种,划分官屯与民屯,保障耕者有其田。四人所言,皆兼顾当下与长远,既有实操之法,又存苍生之念,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余下四人,分管文教、漕运、工坊、刑狱,虽各有见解,却多有偏颇。文教尚书侧重教化百姓勤俭,却无实操调度之法;漕运主事只言疏通漕运,却未考量粮秣储备与赈济细节;工坊尚书想着打造农具,却忽略天时地利与民生统筹;刑部尚书则着眼于惩治囤积粮秣的奸商,仅顾律法层面,难顾全局。四人答毕,皆自觉所言片面,神色间多了几分了然,已然知晓自身短板。
五特微微颔,再出第二题,关乎治国安邦的核心“若外敌来犯,兵临城下,城内百姓惶恐,粮草军备告急,当如何平衡城防守卫与民生安稳,既能击退外敌,又能护得城内百姓周全?”
这一题更考校大局观与应变力。丞相裴渊率先作答,言当先稳民心,开城告知百姓守军布防与粮草储备实情,避免流言四起,再以镇国将军统兵御敌,户部统筹城内粮草分配,屯田主事组织百姓加固城防,各司其职又相互呼应;镇国将军萧烈则详说城防布控之法,言当以精锐守城,分兵巡查,兼顾城门防守与街巷治安,不让外敌有可乘之机,同时承诺守军定以死相护,安定民心;苏恒与方策亦补言,前者说当严控城内军备与粮秣消耗,精准配给守军与百姓,后者说当组织百姓赶制守城器械,输送伤药,以全民同心共御外敌。四人作答,攻守兼顾,民与兵并重,既有御敌之勇,又有安民之仁,尽显大局担当。
余下四人再度思忖作答,文教尚书言以忠义教化军民,却无具体御敌之策;漕运主事只想着疏通粮道运粮,却未考量城防形势;工坊尚书说赶制兵器甲胄,却忽略民心安稳;刑狱尚书则想着惩治城内奸细,难以统筹全局。答毕之后,四人皆是面露愧色,已然清楚,自己专精于一隅,却缺了这份临危不乱的大局统筹之力。
五特再出第三题,关乎朝堂与百姓的联结“为官者掌一方权柄,当如何平衡朝堂政令推行与百姓诉求,既守朝堂规矩,又顺百姓心意,让田州堡上下一心,安稳兴盛?”
选定的四人依旧应答从容,皆言当广开言路,在各州府设民情驿站,倾听百姓诉求,政令推行前先在州县试点,兼顾律法刚性与民情柔性,为官者当以身作则,清廉自持,方能得民心、稳朝堂。所言皆贴合田州堡实情,兼顾规矩与民心,尽显治国之智。而余下四人,或侧重政令严苛推行,或只顾及百姓诉求却难守朝堂规矩,或困于自身司职,难有全盘考量,答毕后皆心下清明,知晓自己虽忠心耿耿,却难担统筹全局、执掌护国利器的重任。
三道题毕,八位大臣皆是神色坦然。余下四位未被选中的大臣,主动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无半分芥蒂“五特大人所出之题,切中治国安邦要害,我等答之偏颇,可见眼界与格局皆有不足,确实不配执掌机器人这等护国利器,心服口服,绝无异议。我等此后定当更加尽心履职,在自身司职上为田州堡分忧,不负堡长与五特大人信任。”
他们心中清楚,三道题皆是关乎田州堡生死存亡的大事,自己专精本职尚可,却无那份兼顾全局、应变四方的能力,机器人执掌者需护国安邦,非大格局大担当者不能为,五特的甄选公允至极,他们自然心甘情愿放弃,无半分不满。
堡长见此情形,心中愈欣慰,看向五特的目光满是敬佩。五特淡淡颔,语气平和道“诸位皆有自知之明,忠心可嘉,田州堡的安稳,离不开诸位在各自岗位上的坚守。裴渊、萧烈、苏恒、方策四人,格局、心性皆契合要求,当与机器人结缘。”
被选中的四人当即躬身行礼,神色肃穆又带着几分郑重“我等定当不负重托,执掌机器人护田州堡安稳,守万千百姓周全!”
殿内气氛此刻愈肃然,八位大臣或得机缘,或安本职,皆心无旁骛,满心皆是为田州堡兴盛操劳的念头。六尊机器人依旧静静立在殿外,等着新的执掌者与之联结,田州堡的护国屏障,也在此刻愈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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