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火铳还在响。
瓮城中的顺军已倒下一半。
刘芳亮从地上爬起来,目眦欲裂。
他听不见瓮城里的声音,也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只看见那扇落下的铁闸,把自己的先锋营、自己的副总兵,全关在了里面。
“冲!”
他嘶声吼道:“给我冲!”
顺军士兵面面相觑。
冲什么?城门已被铁闸封死。
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拿什么冲?
“侯爷!”
马重僖冲上来,一把拽住刘芳亮的缰绳:“快撤!此处危险!”
“撤什么撤!”
刘芳亮甩开他,眼中滑落几行热泪:“我的兵马还在里面!”
他冲向铁闸,挥刀猛砍。
刀锋砍在铁闸上,溅起一串火星。
铁闸纹丝不动。
城头上,明军的火铳手已调转方向,瞄准城下的顺军主力。
砰。
刘芳亮左臂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小臂,箭头从另一侧透出。
他咬牙,握住箭杆,用力掰断。
箭头还留在肉里。
他反手把箭杆抽出来,扔在地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听我号令!”
他吼道:“拿下保定!破城者,本侯把爵位给他!”
顺军能打到今日,自然也有些血性。
听着主将的号令,咬紧牙关,开始攻城。
没有器械,没有掩护。
士兵们冲到城下,被城头的火铳弓箭成片成片射倒。
尸体在城门口堆叠起来。
血渗进砖缝,把城砖染成暗红。
一炷香。
两炷香。
。。。。。。
刘芳亮看着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看着铁闸那边再也没有活人的声音传出来。
他终于清醒过来。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多少士兵都不够耗的。
“撤。”
他哑声道:“全体撤退。”
顺军如蒙大赦,掉头溃逃。
然后,城头响起了炮声。
轰!
火炮在顺军阵中炸开。
弹片四溅,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刘芳亮被冲击波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