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外,方才的血腥气已被寒风吹散。
骆养性解下披风,递给随从。
他看见李若琏大步走来,迎了上去。
“李佥事,府里都清理干净了?”
“干净了。”
李若琏抱拳:“世子朱延禧已押入诏狱,府中金银正在造册,明日呈报。”
两人并肩朝宫门内走。
“方才在都督府。。。。。。”
骆养性压低声音:“陛下亲临时,你看见成国公那副模样了么?”
李若琏脚步微顿。
他当然看见了。
那个权倾朝野的国公爷,站在血泊里,剑在抖,声音在抖,连眼神都在抖。
“当然看见了。”
李若琏说。
“我在锦衣卫二十年。”
骆养性望向远处奉天殿:“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他顿了顿。
“周奎试探,银两截获,放人回府,三面合围。。。。。。每一步都算在陛下心里。成国公以为自己在走棋,却不知整张棋盘,都是陛下画好的。”
李若琏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指挥使,你觉得这是狠辣,还是。。。。。。”
“是什么?”
“是必须。”
李若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骆养性。
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闯贼离京城还有几日?城内有多少人想开城门迎闯王?成国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若陛下还是从前那样优柔寡断,被文臣几句大义就改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
“那北京城,早该破了。”
骆养性怔怔看着他。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指挥使,”
李若琏声音沉下来:“末将不懂朝堂平衡。但末将知道,战场上,主帅若不能当机立断,若不能料敌于先,若不能对叛徒狠,那死的就不是一个人,是一军的人,一城的人。”
他指向宫墙外。
“现在整个大明,就是战场。陛下。。。。。。是唯一那个还站在帅旗下的人。”
骆养性久久没有说话。
风从宫墙间穿过。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如此情况之下,一国之君的确得有如此魄力,才能渡过难关。”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乾清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