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辞之锐,连旁听的夏侯博亦不禁暗暗咂舌。
卧槽!
这就是文人么?
舌可为剑,言能诛心。
这话锋之锋利,简直就是往马肺管子里戳吧!
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演义之中,孔明能骂死王朗了。
有些话,说透了,还真就是杀人不见血。
譬如马,向来以名门之后自诩。
姜叙却将他这层外衣一把扯下,掷于尘土,还狠狠踩上几脚。
这几乎是令他无地自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地位越高者,往往越重脸面。
果不其然,马听罢这番话,面色涨如猪肝红,却半句话也驳不回去。
怎么回?
他确实为了向夏侯博证明自身实力,凭自身声名召引羌人相助,也是没有半分争议的事实。
话毕,姜叙却似言犹未尽,略一停顿,又厉声道:
“你今兵败被擒,不思悔过归顺,以求大将军宽恕,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你马家世居凉地,为何会众叛亲离?”
“各县乡民为何皆助大将军而不助你?”
“何时想明白此理,再论其他不迟。”
“古之贤者早有明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夏侯博静听至此,心下不由想为他点个赞。
这简直是完美嘴替啊!
他本就是心存折服马,不为别的,单凭其一身勇武,以及在羌胡之间的赫赫声威。
想要平定凉州,继续向西扩张,打通河西走廊乃至经营,更西边的西域之地。
马归顺,必定能事半功倍。
这些话,他身为统帅不便直言。
姜叙这一番疾言厉色,打击了马的气焰,唱足了白脸。
那红脸,便该由他来扮演了。
夏侯博适时抬手,止住姜叙话头,上前一步,沉声道:
“马孟起,本将虚长你几岁,姑以同辈相称。”
“方才姜先生所言,虽有些逆耳,却是这么个理。”
“你为逞一己之能,便不惜煽动羌胡侵我汉土,你自己说,此举该是不该?”
“只为证明你马有能耐,便不惜陷一州百姓于战火?”
“当年伏波将军为平羌乱,殚精竭虑,马革裹尸。”
“你莫非还要执迷不悟,为先祖脸上抹黑?”
一番话说完,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语气温和,并没有咄咄逼人。
只因姜叙既已做足“恶人”,他便该来当这个“好人”了。
马听在耳中,心绪翻腾,原本那股不服之气,也渐渐消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