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玩家后来怎么样了?”秦煊问。
“大部分经过心理干预后恢复,但有三个人……”陈薇顿了顿,“彻底失去了自我认知,坚持认为自己是游戏里的角色。其中一个,在精神病院里用牙刷捅穿了自己的喉咙,死前一直在喊游戏里的技能台词。”
秦煊合上文件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第七个拿到神陨之证的人。”陈薇调出另一份数据,“前六个,三个失踪,两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死于意外——车祸,肇事车辆逃逸,至今没找到。”
她看着秦煊的眼睛。
“神陨之证是‘钥匙’,也是‘标记’。它能开启游戏底层数据库的某个隐藏区块,同时,它会向你的大脑持续送一组特定的神经信号。短期内你可能只觉得偶尔恍惚,但时间长了……”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是第几个?”秦煊突然问。
陈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苦。“第四个。但我拿到的是‘次级凭证’,效果弱很多。而且我提前知道风险,做了防护。”她撩起额,太阳穴位置有一个淡淡的圆形疤痕,像旧伤。“植入式信号干扰器,军方级的技术,能过滤掉8o%的异常信号。”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
“因为我想知道林守渊到底想干什么。”陈薇的眼神变得锐利,“也想救那些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包括你。”
秦煊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进度条已经走到尽头,显示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神陨协议_最终版。pdf”。
“你看了吗?”他问。
“打不开。文件用了动态加密,必须由神陨之证持有者的脑波特征作为密钥。”陈薇说,“这也是为什么暗影议会要抢——他们的领‘冥夜’是第五个持有者,但他手里的文件是残本,需要完整版才能进行下一步。”
秦煊双击文件。
屏幕全黑,然后弹出一个提示框
“神经特征验证中……请保持放松,注视屏幕中央。”
屏幕中央出现一个旋转的复杂几何图案。秦煊盯着它,大约五秒后,图案突然碎裂,文件打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文本,而是一段视频。
背景是纯白的实验室,林守渊坐在镜头前,穿着白大褂,看上去比证件照上苍老些,眼神里有种压抑的狂热。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初步筛选。”他的声音平静,但语很快,“先,恭喜你。你是数千名潜在适配者中,唯一一个成功获取完整凭证的个体。”
“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难以接受。因为这一切——包括《焚天录》这个游戏,包括那些副本、装备、等级——都只是伪装,一个庞大的,用来筛选和培养‘适格者’的试验场。”
林守渊身体前倾,直视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观看者。
“人类的大脑有9o%的区域处于休眠状态。不是它们没用,而是我们的意识为了保护自己,建立了一套坚固的‘过滤器’,把这些区域屏蔽了。因为这些区域一旦激活,人就会接触到……‘现实之外’的东西。”
“六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我成功打开了三名志愿者的‘过滤器’,但他们看到的东西,让他们的意识瞬间崩溃。不是疯了,是他们的‘自我’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流冲散了,只剩下生理上的脑死亡。”
“之后六年,我改进了技术。与其强行打开,不如潜移默化地‘训练’大脑,让它逐渐适应那些常的信息。游戏是最好的载体——在高度投入的状态下,玩家的意识会暂时放松对‘过滤器’的控制,这时候植入特定的神经信号模式,就能一点一点重塑大脑的神经连接。”
“神陨之证,就是最终阶段的‘催化剂’。它会完全打开你的‘过滤器’,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代价是,你可能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甚至可能像我的志愿者一样崩溃。但如果你撑过去了……”
林守渊停顿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你就会成为新人类。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觉醒者。”
视频到此结束。
秦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陈薇已经看完,脸色白。
“他疯了。”她低声说。
“也许。”秦煊关掉视频,现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子目录,名称是“适应性训练程序1。o”。点开,里面是几十个独立的模块文件,每个文件都标注着大脑区域的名称前额叶皮层、杏仁核、海马体……
“这些是……”
“训练程序。”秦煊快浏览着文件说明,“按照特定顺序激活,能逐步‘唤醒’对应大脑区域的功能。但必须配合神陨之证的信号刺激,否则无效。”
他看向陈薇“你说前六个持有者,三个失踪,两个疯了,一个死了。他们看过这个吗?”
“不确定。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至少有两个失踪前表现出类似‘觉醒’的征兆——其中一个能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另一个能准确预测三秒内生的事情,准确率1oo%。”陈薇说,“但他们都在获得能力后不久就消失了,像人间蒸。”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最深的黑暗过去了。
“你需要做决定。”陈薇说,“我可以帮你彻底屏蔽神陨之证的信号,但那样你就永远无法知道林守渊的试验到底是什么,也接触不到‘觉醒’的可能性。或者,你继续下去,但风险……”
她没说完。风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秦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际线浮现的鱼肚白。城市正在醒来,早班地铁驶过的震动隐约传来,送奶工的三轮车在楼下叮当作响。
平凡的世界。
但他想起握住神陨之证那一瞬间的感觉——那种轻微的、仿佛触碰了某个巨大秘密边缘的战栗。也想起游戏里,焚天剑斩开一切阻碍时的畅快,那种力量感,那种……
自由。
“如果林守渊的理论是对的,”秦煊转身,“那‘觉醒’之后,能看到什么?”
“不知道。”陈薇摇头,“但我们追踪过一个失踪的持有者最后的活动轨迹。他在失踪前一周,频繁出入图书馆,查阅的都是量子物理、意识研究和……神学典籍。他留下的最后笔记里有一句话‘墙是透明的,但我们都被训练成瞎子’。”
墙。秦煊想起游戏里,艾尔加隆临死前,那双由星辰构成的眼睛。它看着的,似乎不是他,而是他身后某个更遥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