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他毫无保留,动用了“守门”传承中攻伐极强的“破邪斩魔剑罡”,更是将自身对“秩序”与“净化”的领悟融入其中,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泛起微澜,周围弥漫的阴寒污秽气息如春阳融雪般飞消融!
“吼!”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数条粗大触手如同巨蟒般猛地弹射而出,触手上密布的惨白骨刺与末端利齿吸盘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悍然迎向银色剑罡!同时,它那张巨口张开,喷出一股浓郁如墨、腥臭扑鼻的暗红色粘稠吐息,后先至,笼罩向凌虚子!
“小心!是毒煞!”赵谦在远处与一名监工妖人搏杀,见状目眦欲裂,急声提醒。
凌虚子身形如电,在间不容之际侧移数尺,险险避开那覆盖面极广的毒煞吐息。毒煞落在地上,坚硬的青石地面立刻被腐蚀出“滋滋”白烟,留下坑洼。而与此同时,银色剑罡已与数条触手狠狠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冻油,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大团大团暗红色、散着恶臭的烟雾爆开!剑罡无坚不摧,瞬间斩断两条触手,断口处嗤嗤作响,被银芒净化。但怪物的触手坚韧异常,且似乎蕴含强大的污秽能量,剩余几条触手虽然被斩出深深的伤口,暗红血液如泉喷涌,却并未彻底断裂,反而顺势缠绕,竟将银色剑罡死死锁住,触手上的吸盘疯狂蠕动,试图腐蚀、吞噬剑罡中蕴含的能量!
凌虚子冷哼一声,剑指一引,被锁住的剑罡骤然光华大盛,轰然炸开!无数细碎的、更加锋锐的银色剑气如同暴雨梨花,以触手为中心迸射!怪物出痛楚的嘶嚎,缠绕剑罡的几条触手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几乎断掉,不得已松脱开来。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已如黑色山岳般猛冲而至,仅剩的几条触手狂舞,巨口大张,露出层层叠叠、螺旋状的利齿,带着腥风,狠狠噬咬向凌虚子!其度与威势,与它那庞大笨拙的外形截然不符!
凌虚子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在触手与巨口的围攻间穿梭闪避,指尖银芒吞吐,不时点出,每一击都能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嗤嗤作响的伤口。但他眉头却微微蹙起。这怪物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不断从周围弥漫的阴寒雾气与脚下大地中汲取力量,伤口虽在银芒净化下愈合缓慢,但并未伤及根本。而广场上,那些被催生的畸变体,在最初的混乱后,已在本能驱使下,开始与赵谦等人混战,甚至扑向逃散的镇民,场面更加混乱血腥。
必须战决,找到这怪物的核心,或者打断它与这邪阵、与脚下地脉的联系!
凌虚子目光扫过怪物身后的宅院深处,那里暗红光芒虽然收敛,但那股邪恶的意志源头依旧清晰。他又瞥了一眼广场上那几堆已转为暗红色的诡异篝火,以及木台后门廊下,那几名在怪物出现后便退入阴影、正手舞足蹈、似乎在进行某种加持仪式的监工妖人。
心中电转,已有定计。
“赵谦!带人清剿杂兵,护住百姓,摧毁那几堆妖火!”凌虚子传音入密,声音清晰传入赵谦耳中。
“得令!”赵谦一刀劈翻一个扑来的畸变体,大声应诺,招呼手下精锐,分出部分人掩护镇民向广场边缘撤退,另一部分人则扑向那几堆暗红篝火,或用刀劈,或用随身携带的少量猛火油罐投掷焚烧。
凌虚子自己,则身形骤然加,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不再与怪物正面缠斗,而是绕着它疾游走,指尖银芒如同暴雨般点向怪物周身各处要害——复眼、巨口边缘、触手根部、以及那些骨甲覆盖的缝隙!他并非胡乱攻击,每一击都蕴含“守门”之力,旨在试探、干扰,并寻找怪物力量流转的节点与核心所在。
怪物被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怒吼连连,触手狂舞,巨口开合,毒煞喷吐,却始终沾不到凌虚子一片衣角。它的攻击越狂躁,却也露出了更多破绽。
就是现在!
凌虚子眼中银芒爆闪,身形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于间不容之际,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人已出现在怪物侧后方,距离那宅院大门仅有数丈之遥!他并指如剑,指尖银芒前所未有的炽亮,对准怪物后心一处被骨甲覆盖、但在刚才攻击中曾闪过一丝不寻常能量波动的区域,凌空一点!
“玄元破障,一点清明!破!”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丝、却璀璨夺目如同实质的银白光针,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光针度之快,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洞穿一切邪障的凛冽意念,无视了怪物体表涌动的污秽能量与坚韧骨甲,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处能量节点!
“嗷——!!!”
怪物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嘶吼!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那被银白光针刺入的后心部位,猛地炸开一团混合着暗金、暗红与银白的刺目光芒!覆盖其上的骨甲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疯狂蠕动、试图愈合却又被银白光芒不断净化的血肉!更有一股精纯而邪恶的意志波动,从那伤口处狂涌而出,隐约形成一个微缩的、狰狞的三眼虚影,对着凌虚子出无声的诅咒与咆哮!
“果然!核心在此,且与那‘三眼’邪神直接相连!”凌虚子心中了然,更不迟疑,剑指连点,又是数道稍弱的银白光针射出,直取那三眼虚影与周围几个明显的能量流转节点!
怪物彻底疯狂,再也顾不得攻击凌虚子,数条触手疯狂回护后心伤口,巨口喷吐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毒煞,整个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暗红色的光芒自内而外透出,仿佛要自爆!
“阻止它!它要引爆核心,污染地脉!”凌虚子厉喝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眉心银芒大放,一道清辉流转的符文虚影在身前迅凝聚,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也护向身后不远处的赵谦等人与部分镇民。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一声清越中正、仿佛带着涤荡心神力量的咒喝,陡然自镇子外围、凌虚子他们来时的方向响起!声音初时仿佛极远,下一刻便已近在咫尺!
随着咒文响起,一道璀璨夺目、堂皇正大、充满纯阳破邪之力的金色光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天而降,无视了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正要自爆的怪物后心伤口、那挣扎的三眼虚影之上!
“轰——咔!!!”
金光与暗红光芒、银白净化之力碰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三眼虚影出一声尖锐到灵魂层面的惨叫,瞬间如同泡影般破碎、消融!怪物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后心伤口处金光与银光交织,轰然炸开一个大洞!粘稠腥臭的暗红血液、破碎的内脏、以及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如同喷泉般从破洞中狂涌而出!
怪物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砸得地面剧震,腥臭的体液四处飞溅,残存的触手无力地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周围弥漫的暗红雾气,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飞消散。那几堆暗红篝火,也仿佛失去了支撑,火焰迅缩小、熄灭。
一道身影,如同惊鸿,自夜幕中飘然而至,落在凌虚子身侧不远处。来人一身洗得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样式古朴的松纹长剑,剑身之上,金光缓缓收敛,正是那日河床边,从阿阮手中接过油布包、嘱咐其前往卧牛山的道士——清微子!
“福生无量天尊。”清微子收剑而立,对凌虚子打了个稽,目光扫过场中狼藉,在凌虚子眉心那点银芒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与赞许,“道友神通不凡,诛此邪魔,护佑生灵,功德无量。贫道清微,有礼了。”
凌虚子散去身前光盾,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微微刺痛的神魂(方才全力催动“守门”之力与那怪物核心的邪神意志对撞,消耗不小),亦拱手还礼“凌虚子,谢过道长援手。金光神咒,堂皇正大,道长修为精深,佩服。”他心中亦是凛然,这道士出现的时机、施展的道法,皆非同寻常,尤其是那金光中蕴含的纯阳破邪之力,对这类污秽之物的克制,似乎还在他的“守门”银芒之上。
“道友客气,诛邪卫道,分内之事。”清微子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宅院深处,那里暗红光芒已彻底消失,但邪恶的气息并未完全散去,“此间事尚未了,那宅院之中,尚有邪阵核心与妖人脑,需一并清除,以绝后患。道友可需调息片刻?”
凌虚子摇头“无妨,邪氛未净,百姓未安,岂敢耽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