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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后晋纪六（第3页）

28契丹主大举入侵，从易、定赶赴恒州。杜威等到武强（《九域志》记载武强县在深州西四十五里。宋白说武强，战国时为赵地武隧，故城在今县东北三十里，即汉武强县。《郡国县道记》说古武强县城在今县西南二十五里，即晋武强县。北齐移县到后魏武邑郡故城，即今县治。）闻知，将从贝、冀南撤。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当时在恒州，以张彦泽为前锋。（胡三省注《考异》说《备史》称张彦泽心怀异志，通款契丹，请求为向导，劝杜威沿滹沱水西援常山。到真定东垣渡，与杜威合谋，先派步兵渡河不救，致败，想动摇人心行诡计，又促监军高勋请降契丹。今不取此说。）甲寅日，杜威等到中度桥（滹沱河经恒州东南，恒州人各随便利设渡口，此为中度，表明上下游各有渡口。），契丹已占据桥，张彦泽率骑兵争夺，契丹焚桥退走。晋兵与契丹隔滹沱河驻军。

起初，契丹见晋军大举到来，又争桥不胜，怕晋军急渡滹沱河与恒州合兵攻击，商议退兵。及闻晋军筑营垒作持久计，便不退了。（知晋军不敢战。）

29蜀施州（今湖北恩施）刺史田行皋反叛，派供奉官耿彦珣率兵讨伐。

3o杜威虽以国戚任上将，却生性懦弱。副将都是节度使，（从李守贞到宋彦筠都是节度使。）只终日应酬，设宴作乐，很少商议军事。

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谷劝杜威及李守贞“现在大军距恒州咫尺，烟火相望。若多放三股木（用三条木交叉捆绑，下成三足，放入水中。）于水中，上面铺薪土，桥可成。密约城中举火接应，夜募将士袭敌营，内外合力，敌必逃。”诸将都赞同，唯独杜威不许，派李谷南到怀、孟督运军粮。

契丹以大军挡晋军前方，暗派将领萧翰、通事刘重进率百骑及弱卒，沿西山绕到晋军后方，断晋军粮道和退路。樵夫遇之，都被抢掠；有逃脱归来的，都说敌军势盛，军中恐慌。萧翰到栾城（《旧唐书·地理志》说栾城县是汉常山郡开县，后魏在开县古城设栾城县，属赵州，唐属恒州。《九域志》记载在恒州南六十三里。），城中戍兵千余人，未察觉其到来，仓促投降。契丹抓晋民，都在脸上刺“奉敕不杀”，放他们南逃；运夫在路上遇见，都弃车溃散。萧翰是契丹主的舅舅。（契丹后族都姓萧。《欧史》说萧翰是契丹大族，号阿钵。萧翰的妹妹也嫁契丹主耶律德光。阿钵本无姓氏，契丹称萧翰为国舅。入汴后将北归，任宣武节度使，李崧为他取名萧翰，才开始姓萧。宋白说萧翰是述律阿钵之子。）

十二月，丁巳朔日，李谷亲自写密奏，详述大军危急，请求出帝到滑州，派高行周、符彦卿护卫，并兵守澶州、河阳防敌冲击；派军将关勋骑马急报。（高行周、符彦卿是当时名将。滑、澶及河阳是黄河津要。若晋主用李谷之计，怎会有张彦泽轻骑入汴之祸！骑马急报即快报。宋宝元、康定前，边镇多有走马承受之官。）

己未日，出帝才闻大军屯驻中度；（甲寅日杜威等到中度，己未日大梁才得知。强敌深入，诸军孤立危急，而驿报七天才到，晋的军情可见一斑。）当晚，关勋到达。庚申日，杜威奏请增兵，下诏调所有守宫禁的卫士几百人前往。（自古重战轻防，未有不败的。调几百人不足以增强大军，却使京城防卫空虚。）又下诏调河北及滑、孟、泽、潞的粮草五十万到军前；（五十万包括束、石数量。）催逼紧急，各地骚动。辛酉日，杜威又派随从张祚等告急，张祚等返回时被契丹抓获。从此朝廷与军前消息不通。

当时宿卫兵都在行营，人心惶恐，不知所措。开封尹桑维翰见国家危在旦夕，求见出帝议事；出帝正在苑中驯鹰，（调鹰指训练鹰使其驯服亲近人。）推辞不见。又到执政处陈说，执政不以为然。（执政指冯玉、李彦韬等。）退下后对亲信说“晋氏要亡国了！”（说晋必亡，宗庙无人祭祀。其实晋的灭亡，不仅桑维翰知道，全国人都知道。）

出帝想亲自北征，被李彦韬劝谏阻止。当时符彦卿虽任行营职，出帝留他戍守荆州口。壬戌日，下诏以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符彦卿为副，共戍澶州；以西京留守景延广戍河阳，虚张声势。（史言三将守黄河渡口，虽张声势但兵力薄弱。）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对杜威说“现在大军距恒州五里，守此无用！营寨孤立粮尽，必将溃散。请以二千步兵为先锋，夺桥开路，您率诸军跟进，进入恒州就无忧了。”杜威同意，派王清与宋彦筠同进。王清作战勇猛，契丹不能抵挡，稍退；诸将请大军跟进，杜威不许。宋彦筠被契丹击败，游水到岸逃脱。王清独率部下在河北列阵力战，互有伤亡，多次向杜威求救，杜威竟不派一骑相助。王清对部众说“上将握兵，坐观我们危急而不救，必怀异心。我们当以死报国！”众人被感动，无一人后退，到傍晚仍奋战不止。契丹派新兵增援，王清及部众全部战死。（李谷为杜威白天谋划却不被采纳，尚可言说易行难。至于王清力战而不救，杜威卖国谋私的心思暴露无遗，人所共知。）因此诸军士气大跌。王清是洺州人。

甲子日，契丹派兵远远包围晋营，内外隔绝，军中粮将尽。杜威与李守贞、宋彦筠谋划降契丹，杜威暗中派心腹到契丹牙帐，求重赏。契丹主骗他“赵延寿威望低，恐不能在中原称帝。你若投降，就让你做皇帝。”杜威大喜，定下降计。（赵延寿父子因此陷契丹。杜威才智不如赵延寿，堕入契丹计中不足怪。覆辙重演，难道是天意！）丙寅日，埋伏甲士召诸将，拿出降表让他们署名。诸将惊愕，无人敢言，只能顺从。杜威派阁门使高勋送降表到契丹，契丹主下诏接纳。当天，杜威命士兵全部出营列阵，士兵都踊跃，以为要出战，杜威亲自告知“现在粮尽路绝，当与你们共求生路。”于是命解甲。士兵都痛哭，声震原野。（史言晋军本不愿降契丹，迫于将领才顺从。）杜威、李守贞还在众人中宣称“主上失德，信任奸邪，猜忌我们。”听者无不切齿。契丹主派赵延寿穿赭袍到晋营安抚士兵，说“这些都归你们所有。”杜威以下都到马前迎接；也让杜威穿赭袍给晋军看，其实都是戏弄。（契丹主不仅戏耍杜威、赵延寿，也想愚弄晋军。其心知晋军并非真心臣服，谎称将以汉人做中原君主，二人中必择其一。晋人以为丧君有君，都是汉人，便不会生乱，计谋虽巧。但契丹主擅长愚弄，入汴后却既不能制河东，又不能平群盗，难道玩弄权术者也有穷尽之时！）任杜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

杜威引契丹主到恒州城下，告知顺国节度使王周自己已投降，王周也出降。戊辰日，契丹主入恒州。派兵袭击代州，刺史王晖献城投降。（契丹乘胜迫降代州，而太原不动，因有刘知远、郭威在。《九域志》记载恒州西北到代州三百四十里。）

此前契丹多次攻易州，刺史郭璘坚守抵抗。契丹主每次过城下，都指着感叹“我能吞并天下，却被此人阻挡！”及杜威投降，契丹主派通事耿崇美到易州，诱降部众，众人都降；郭璘无法阻止，被耿崇美杀死。（史言大厦将倾，非一木能支。）郭璘是邢州人。

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都降契丹。契丹主以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荅为安国节度使，（宋白说麻荅本名解里，是阿保机的侄子。其父撒剌归梁，死于汴。）以客省副使马崇祚暂代恒州事。

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对契丹主说“现在大辽已得天下，（高祖天福二年契丹改国号大辽，见二百八十一卷。）中原将相应任用中原人，不应用北人及左右亲信。若政令不当，会失人心，虽得天下仍会失去。”契丹主不听。（若契丹主用张砺之言，结果未可知。）

率兵从邢、相南下，（契丹兵依山南下逼近晋。）杜威率降兵跟随。有人问杜威不降契丹，晋能保全吗？答即使杜威靠将士之力击退契丹，契丹主北归后重整兵力必再南来，晋无法支撑。若其间有英雄奋力破契丹，使其不敢南向，那此人将功高震主，将士会拥立篡位，石氏必不能安坐大梁，刘知远也无法伺机崛起。派张彦泽率二千骑兵先取大梁，安抚吏民，以通事傅住儿为都监。

杜威投降时，皇甫遇起初未参与。契丹主想派皇甫遇先率兵入大梁，皇甫遇推辞；退下后对亲信说“我位至将相，战败不能死，怎忍心再图谋君主！”到平棘（汉古县，唐属赵州。《九域志》说平棘故城是春秋棘蒲邑。《十三州志》说战国时改平棘。），对随从说“我多日未食，无颜再南行！”于是扼喉而死。

张彦泽兼程疾驰，夜渡白马津。（张彦泽因澶、孟有戍兵，故从白马津渡。）壬申日，出帝才知杜威等投降；当晚，又闻张彦泽到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宫议事，想诏刘知远兵入援。（太原距洛阳一千二百里，洛阳到大梁三百八十里，即便刘知远接诏立即行动也来不及。）癸酉日，天未亮，张彦泽从封丘门（大梁北门。）斩关而入，李彦韬率五百禁兵抵御，无法阻止。张彦泽屯兵明德门外，（《五代会要》说明德门是大梁皇城南门。《薛史》记载天福三年十月改大宁宫门为明德门。）城中大乱。

出帝在宫中放火，亲自持剑驱赶十余名后宫女子准备赴火，被亲军将领薛拉住。不久张彦泽从宽仁门（《五代会要》说大梁皇城东门为宽仁门。）传契丹主与太后书安抚，且召桑维翰、景延广，出帝才命灭火，开宫城门。出帝坐苑中，与后妃相拥而泣，召翰林学士范质写降表，自称“孙男臣石重贵，祸至神昏，运尽天亡。今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在郊野绑缚待罪。派男镇宁节度使石延煦、威信节度使石延宝，奉国宝一、金印三出迎。”（国宝即高祖天福三年所制受命宝。）太后也上表称“新妇李氏妾”。（臣妾之辱，只有晋、宋如此。唉，痛心啊！）

傅住儿入宫宣契丹主命，出帝脱黄袍，穿素衫，拜两次接诏，左右都落泪。出帝派人召张彦泽，想商议事情。张彦泽说“我无颜见陛下。”出帝再召，张彦泽微笑不应。

有人劝桑维翰逃走。桑维翰说“我是大臣，逃到哪里！”坐待命运。张彦泽以出帝命召桑维翰，桑维翰到天街（宫城正南门外的大街，称天街，即主干道。），遇李崧，驻马交谈未完，有军吏在马前揖请桑维翰到侍卫司。（揖请去侍卫司，示意将囚禁。一说当时张彦泽在侍卫司办公。）桑维翰知难免，对李崧说“侍中当权，（李崧官侍中。）今日国亡，反而让我去死，为何？”李崧面有愧色。张彦泽傲慢地见桑维翰，桑维翰斥责“去年把你从罪人提拔，再领大镇，授兵权，（指高祖时朝野都请杀张彦泽，从泾州罢去宿卫；去年桑维翰提拔他共御契丹，再领彰国节度使，率兵戍常山。）为何如此负恩！”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看守。

宣徽使孟承诲向来以谄媚得宠于出帝，此时出帝召他议事，孟承诲躲藏不来；张彦泽抓获杀死。

张彦泽纵兵抢掠，贫民趁机也闯入富户，杀人夺财，两天才止，都城为之一空。张彦泽住处财宝堆积，自认为对契丹有功，（张彦泽以疾驰入汴为功。）日夜饮酒作乐，出入随从常几百人，旗帜都题“赤心为主”，见者嘲笑。士兵抓罪人到面前，张彦泽不问罪名，只瞪眼竖三指，（中指，示意腰斩。这是五代军中专横将领对部下的指示，罪之轻重决于一指。到汉史弘肇掌兵，有罪者，史弘肇以三指示吏，即腰斩，正为此类。）就拖出腰斩。张彦泽向来与阁门使高勋不和，醉后到其家，杀其叔父及弟，陈尸门口。士民不寒而栗。

中书舍人李涛对人说“我与其逃到沟中仍不免一死，不如去见他。”于是投名帖谒见张彦泽“上书请杀太尉的李涛，前来请死。”（李涛请杀张彦泽事见二百八十三卷高祖天福七年（942年）。）张彦泽欣然接待，问“舍人今日害怕吗？”李涛说“我今日之怕，如同你当年之怕。若高祖用我之言，怎会有今日！”张彦泽大笑，命酒共饮。李涛满饮而去，旁若无人。（李涛是李回的族曾孙，明辨有胆气，确有其家族风范。）

甲戌日，张彦泽将出帝迁到开封府，片刻不许停留，宫中痛哭。出帝与太后、皇后乘肩舆，宫女、宦官十余人步行跟随。见者流泪。（亡国之耻，说者痛心，何况见者！这就是程颢所说的“真知”。天啊，人啊！）出帝带内库全部金珠。张彦泽派人暗示“契丹主到，这些东西不能藏。”出帝全部交出，也分些给张彦泽，张彦泽挑选奇珍，封存其余待契丹。张彦泽派控鹤指挥使李筠率兵看守出帝，内外隔绝。出帝的姑姑乌氏公主贿赂守门者，入与出帝诀别，回家后自缢。出帝与太后给契丹主的表章，都先给张彦泽看，才敢出。

出帝想取内库几段帛，主管者不给，说“这不是陛下的东西了。”又向李崧求酒，李崧也以其他理由拒绝。想召见李彦韬，李彦韬也推辞不来。出帝惆怅许久。（当时晋臣已视出帝为路人，惆怅也无用。）

冯玉谄媚张彦泽，求亲自送传国宝，希望契丹再任用。（亡国之臣的见识不过如此。）

楚国夫人丁氏是石延煦的母亲，有美色。张彦泽派人索要，太后犹豫不给；张彦泽辱骂，立即用车载走。

当晚，张彦泽杀桑维翰。（胡三省注《考异》说《薛史》称出帝想因桑维翰任相时多次建议与敌和谈，怕契丹主到京后暴露自己过错，想杀桑维翰灭口，令张彦泽执行。但当时张彦泽怎会再听少帝命令！今不取。）用带子勒颈，报告契丹主说他自缢。契丹主说“我无意杀桑维翰，为何如此！”命厚抚其家。

高行周、符彦卿都到契丹牙帐投降。（二人从澶州来降。）契丹主因阳城之战被符彦卿击败，质问他。符彦卿说“我当时只知为晋主尽力，今日生死听凭处置。”契丹主笑着释放。（符彦卿言辞正直，契丹主无法加罪。）

己卯日，石延煦、石延宝从牙帐返回，契丹主赐出帝手诏，派解里对出帝说“孙儿勿忧，必让你有饭吃。”出帝稍安心，上表谢恩。

契丹因所献传国宝玉工粗糙，又与前史不符，（雕刻不精，文字与前史记载不同。）怀疑是假的，下诏质问出帝，让献真宝。（李心传说秦玺是李斯的虫鱼篆，周长四寸。按《玉玺图》，此玺是赵璧所刻，璧本是卞和所献璞玉，蔺相如所夺的就是它。我曾按礼制考证，璧五寸有孔，不可能再刻为玺，此说错误。秦玺到汉称传国玺，自汉以来，帝所珍视的都是秦玺；子婴所封、元后所投、王宪所得、赤眉所献，都是此物。董卓之乱丢失。《吴书》说孙坚在洛阳甄官井中得玺，又被袁术夺取，徐璆得后献上，恐怕不然。若如此，魏为何不珍视而自己刻玺呢！后世都沿用其名。永嘉之乱落入刘石手中，永和年间复归江南的是晋玺。魏建国，刻传国玺同秦文，但秦玺文字右读，魏玺左读。晋得天下后也自刻玺，文为“受命于天，皇帝寿昌”。本书《舆服志》误以为是汉传秦玺，实为大误。此玺经刘聪、石勒，到石祗死后，其臣蒋干向谢尚求援，才将玺送江南，王彪之辨析，也不说为秦玺。太元末年从西燕所得，历经六朝到隋的是慕容燕玺。晋孝武太元十九年（394年），西燕主慕容永向郄恢求援，献玉玺一方，宽六寸，高四寸六分，文同秦玺，从此经宋、齐、梁都珍视。侯景死后，北齐辛术在广陵得玺，献高氏。后经周、隋，都误指为秦玺，平江南后知其非，称神玺。刘裕北伐在关中所得，经晋到陈，又被隋得的是姚秦玺。晋义熙十三年（417年），刘裕入关得传国玺献上，大四寸，文同秦玺，但文字凸起不深刻。隋灭陈得此玺，指为真玺，便以宇文氏所传神玺为假。有识者又说古玺文字深刻用于印泥，后人文字凸起用于印纸，故凸起的不是秦玺，是姚氏仿作。开运之乱落入耶律氏手中，女真得后作为大宝的是石晋玺。唐太宗贞观十六年（642年）刻受命玺，文为“皇帝景命，有德者昌”，后归朱全忠，从珂自焚时玺也随失。耶律德光入汴，石重贵献玺，称“先帝所刻”，指石敬瑭。唐时都误认作秦玺，而秦玺早已丢失。今按“石祗死”当作“冉闵死”。李心传之说与《唐六典》不同，并存待考。）出帝奏“此前王从珂自焚，（事见二百八十卷高祖天福元年（936年）。）旧传国宝不知所在，必已烧毁。此宝是先帝所制，（事见二百八十一卷天福三年（938年）。）群臣皆知。我今日怎敢藏宝！”才作罢。

出帝闻契丹主将渡河，想与太后在途中迎接；张彦泽先奏报，契丹主不许。有关部门又想使出帝衔璧牵羊，大臣抬棺，到郊外迎接，先将礼仪流程告知契丹主，契丹主说“我派奇兵直取大梁，不是受降。”也不许。又诏晋文武百官一切照旧；朝廷制度都用汉礼。（北方称中原为汉。）有关部门想备法驾迎契丹主，契丹主回复“我正披甲统军，太常仪仗没时间用。”都拒绝。（用太常仪仗需改胡服为华服，故说没时间。）

此前契丹主到相州，立即派兵赴河阳抓景延广。景延广仓促无处逃，（没料到会被捕。）到封丘见契丹主。（《九域志》记载封丘县在大梁北六十里。）契丹主质问“导致两国失和，都是你做的。十万横磨剑在哪！”召乔荣，让他们对质，共十条事。景延广起初不服，乔荣拿出记录的纸给他看，（景延广让乔荣记录其言，见二百八十三卷天福八年（943年）。）才服。每认一事，就给他一筹码。到第八筹，景延广只伏地请死，于是被锁住。

丙戌晦日，百官宿于封禅寺。（迎接契丹主。封禅寺在大梁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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