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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后梁纪三（第3页）

22闰月壬戌日，皇帝病情加重，对近臣说“我经营天下三十年，（胡三省注皇帝从唐僖宗中和三年镇守宣武，是创业开始，到这年三十一年。）没想到太原余孽更兴旺成这样！我看他志向不小，上天又夺我年寿，我死，诸子不是他的对手，我没有葬身之地了！”因而哽咽，气绝又苏醒。（胡三省注气绝又呼吸为苏醒。）

23高季昌暗中有占据荆南的志向，于是奏请修筑江陵（今湖北江陵）外城，扩大范围。

24丙寅日，蜀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锴被罢为兵部尚书。

25皇帝长子郴王朱友裕早死。次养子博王朱友文，（胡三省注朱友文本姓康，名勤。）皇帝特别喜爱，常留守东都，兼建昌宫使。（胡三省注皇帝以大梁旧宅为建昌宫。）次郢王朱友珪，他的母亲是亳州军营妓女，（胡三省注《薛史》记载朱友珪小字遥喜，母亲失姓，本是亳州营妓。唐光启中，皇帝攻占亳州，召她侍寝。一个多月后，将要舍弃她离去，她以怀孕相告。当时元贞张后贤德受宠，皇帝向来畏惧她，因此没敢带回大梁，留在亳州，安置在别宅。到期，妓女以生男孩相告，皇帝高兴，所以字“遥喜”。后来迎回汴州。）任左右控鹤都指挥使。次均王朱友贞，任东都马步都指挥使。

当初，元贞张皇后严整多智，皇帝敬畏。皇后去世，（胡三省注张后死于唐昭宗天佑元年。）皇帝放纵声色，诸子即使在外，常召他们的妻子入宫侍奉，皇帝往往与她们通奸。朱友文的妻子王氏貌美，皇帝尤其宠爱，虽没立朱友文为太子，皇帝心意常倾向他。朱友珪心中不平。朱友珪曾有过错，皇帝鞭打他，朱友珪更不安。皇帝病重，命王氏召朱友文到东都，想与他诀别，且托付后事。朱友珪的妻子张氏也日夜在皇帝身边侍奉，知道后，密告朱友珪说“皇帝把传国玺交给王氏带往东都，我们离死不远了。”夫妇相泣。左右有人劝说“事急生计，何不另做打算，时机不可失！”（胡三省注古人说“淫而不父，必有子祸。”难道不真实吗！）

26六月丁丑朔日，皇帝命敬翔调出朱友珪为莱州（今山东莱州）刺史，立即让他赴任。已宣旨，还没下敕书。（胡三省注敬翔当时为宣政使，所以让他下敕。）敬翔辅佐皇帝多年，军国大谋无不参与，随时补救，缓解皇帝的凶暴之气而成功，功劳也不小。病危弥留之际调出朱友珪，假使敬翔能为他谋划，必定有安置朱友珪的办法，而皇帝可免被刺杀之祸。跌倒不扶，还用那辅佐的人吗！当时贬官者多被追赐死，朱友珪更害怕。

戊寅日，朱友珪换衣秘密进入左龙虎军，见统军韩勍，告知实情。韩勍也见功臣老将多因小错被杀，怕不能自保，于是共同谋划。（胡三省注臣子都叛逆，也是上面的人造成的。）韩勍率五百牙兵随朱友珪混杂在控鹤士中进入，埋伏在宫中，（胡三省注梁以侍卫亲军为控鹤军。）半夜斩关而入，到寝殿，侍疾的人都逃散。皇帝惊起，问“反的是谁？”朱友珪说“不是别人。”皇帝说“我本怀疑这贼，恨不早杀他。你如此叛逆，天地岂能容你！”朱友珪说“老贼该碎尸万段！”朱友珪的仆人冯廷谔刺皇帝腹部，刀刃从后背穿出。朱友珪用破毡裹尸，埋在寝殿，时年六十一岁。保密不丧。派遣供奉官丁昭溥飞驰到东都，命均王朱友贞杀朱友文。

己卯日，假传诏书称“博王朱友文谋反，派兵闯入殿中，幸亏郢王朱友珪忠孝，率兵诛杀，保全我身。但病因受惊，更危急，应令朱友珪暂掌军国要务。”韩勍为朱友珪谋划，拿出大量府库金帛赐各军及百官来讨好。

辛巳日，丁昭溥返回，听说朱友文已死，才丧，宣遗制，朱友珪即皇帝位。

当时朝廷刚有内乱，中外人心惶惶。许州（今河南许昌）军士互相传告变乱，匡国节度使韩建都不查问，也不防备；（胡三省注史言韩建死期将到。）丙申日，马步都指挥使张厚作乱，杀死韩建，（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实录》记载九月韩建遇害。现在依从《薛史》。）朱友珪不敢追究，甲辰日，任命张厚为陈州（今河南淮阳）刺史。

27秋季七月丁未日，大赦。

28天雄节度使罗周翰年幼，军府事都由牙内都指挥使潘晏决定；北面都招讨使、宣义节度使杨师厚驻军魏州，久想图谋，畏惧太祖威严，不敢行动。到这时，杨师厚住在铜台驿，（胡三省注因铜雀台得名。但铜雀台在邺，不在魏州。）潘晏入见，被抓住杀死，率兵入牙城，占据职位办公。壬子日，下制以杨师厚为天雄节度使，（胡三省注《考异》说《梁功臣列传·杨师厚传》记载“太祖刚去世，郡府趁机作乱的很多。魏的衙内都指挥使潘晏与大将臧延范、赵训将谋反；有密告的，杨师厚派兵擒捕，斩杀。七月任魏博节度使。”《薛史·师厚传》大致相同。现在依从《庄宗列传·朱友珪传》及《庄宗实录》。）改任罗周翰为宣义节度使。（胡三省注唐僖宗文德元年，罗弘信得魏博，传子到孙而亡。）

29以侍卫诸军使韩勍领匡国节度使。（胡三省注韩勍因同谋叛逆领节度使。）

3o甲寅日，加授吴越王钱镠为尚父。

31甲子日，以均王朱友贞为开封尹、东都留守。

32蜀太子元坦改名元膺。（胡三省注宗懿改名元坦，见上卷开平四年。按《欧史》，蜀主王建时在什仿县得铜牌子，有二十多字，王建以为符谶，于是取来给诸子命名，所以又改名元膺。）

33丙寅日，废除建昌宫使，以河南尹张宗奭为国计使，凡天下金谷过去隶属建昌宫的都由他主管。（胡三省注梁祖受禅，以博王朱友文领建昌宫使，专管金谷。朱友珪杀朱友文后，废除而设国计使。）

34八月，戍守怀州的三千龙骧军士兵，（胡三省注戍怀州是为防备晋人从上党下太行窥伺洛阳。）溃散东逃，所过之处抢掠；（胡三省注剽，抢掠。）（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列传·朱友珪传》记载“重霸占据州作乱，健壮者在巩村聚集，将为朱温雪耻。”《明宗实录·杜晏球传》记载“龙骧军作乱，想入京城，已到河阳。”今按《梁祖实录》，戊子日邺州奏称怀州屯驻龙骧骑兵溃散，十一日夜到州南十五里巩村驻扎，到五更分队逃跑，哪有占据怀州及到河阳的事！）戊子日，派遣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霍彦威、左耀武指挥使杜晏球讨伐，庚寅日，击败乱军，在鄢陵（今河南鄢陵）抓获都将刘重遇，甲午日，斩杀。（胡三省注为朱友贞以龙骧军起义诛杀朱友珪埋下伏笔。）

35郢王朱友珪篡位后，众老将多愤怒，虽加以恩礼，始终不高兴。告哀使到河中，护国节度使冀王朱友谦哭着说“先帝数十年开创基业，前日宫中变乱，名声很坏，我身为藩镇，内心惭愧。”（胡三省注朱友谦本是陕州牙将朱简，唐末归附朱温，赐名友谦，列于诸子，所以借此声讨朱友珪弑逆之罪。按古法，臣弑君，子弑父，凡为官者杀无赦，朱友珪之罪，凡梁的臣子都可诛杀。）朱友珪加授朱友谦侍中、中书令，用诏书为自己辩解，且征召他。朱友谦对使者说“所立的是谁？先帝去世不合情理，我将到洛阳问罪，征召什么！”戊戌日，以侍卫诸军使韩勍为西面行营招讨使，督各军讨伐。朱友谦以河归附晋求救，九月丁未日，以感化节度使康怀贞为河中都招讨使，改以韩勍为副将。

36朱友珪因兵部尚书知崇政院事敬翔是太祖心腹，怕他不利于自己，想解除他的内职，（胡三省注内职指知崇政院事。）怕失人心，庚午日，以敬翔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壬申日，以户部尚书李振充崇政院使。敬翔多称病不参与政事。（胡三省注敬翔、李振在此时都是先朝佐命功臣。李振代敬翔领崇政院使，是李振与朱友珪同恶。敬翔虽称病不参与政事，若按古人主在与在、主亡与亡的原则，也不免一死。）

37康怀贞等与忠武节度使牛存节合兵五万驻扎河中城西，猛攻。晋王派遣将领李存审、李嗣肱、李嗣恩率兵救援，在胡壁（今山西万荣西南）击败梁兵。李嗣恩本是骆氏之子。（胡三省注《欧史·义儿传》记载，李嗣恩本姓骆，是吐谷浑部人。）

38吴武忠王杨行密病重时，周隐请求召刘威，（胡三省注事见二百六十五卷唐天佑二年。）刘威因此被帅府忌恨。（胡三省注帅府指广陵帅府。）有人向徐温谗毁，徐温将要讨伐。刘威的幕客黄讷劝刘威说“您受诽谤虽深，反叛本无实据，若轻舟入朝，嫌疑就都没了。”刘威听从。陶雅听说李遇失败，也害怕，与刘威同到广陵，徐温待他们很恭敬，如侍奉武忠王的礼节，加授官爵，陶雅等悦服，因此人们都敬重徐温。黄讷是苏州人。徐温与刘威、陶雅率将吏向李俨请求，承制加嗣吴王杨隆演为太师、吴王，（胡三省注杨隆演继位吴王，是李茂贞承制所加。杨行密因李俨来使尊重他承制，徐温等依其旧例向李俨请求。）以徐温领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淮南行军司马照旧。徐温遣送刘威、陶雅回镇。（胡三省注刘威镇守洪州，陶雅镇守歙州。徐温侍奉刘威、陶雅如侍奉杨行密，富贵而不忘旧，能矫情做到；至于遣送刘威、陶雅归镇，不仅当时人佩服，刘威、陶雅也心服。自古以来，英雄气度本就不同，至于随其气度处理一时之事则是一致的。善观史者不要忽视。）

39辛巳日，蜀改剑南东川为武德军。

4o朱友谦又向晋告急，冬季十月，晋王亲自率军从泽潞西进，（胡三省注不从太原南出汾、晋。）在解县（今山西运城西南）与康怀贞相遇，（胡三省注宋白说解县是汉旧县，后魏改为北解县。此前解县在临晋县界，隋开皇十六年在此设解县，大业二年省，九年从绥化故城移虞乡县到废县治所。唐武德元年改虞乡县为解县，仍在蒲州界另设虞乡县。《九域志》记载解县在蒲州东九十五里，虞乡在蒲州东六十里。）大败梁兵，斩千级，追到白径岭返回。（胡三省注白径岭在河中安邑县东。）梁兵解围，退保陕州（今河南三门峡西）。（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河中南到陕州二百三十八里。）朱友谦亲自到猗氏（今山西临猗）感谢晋王，（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猗氏县在河中府东北九十五里。）随从数十人，撤去武装，到晋王帐中，拜他为舅。晋王夜里设酒奏乐，朱友谦大醉。晋王留他在帐中住宿，朱友谦安睡，鼾声如常。（胡三省注朱友谦以此表示对晋王的信任，毫无猜忌。）第二天早晨又设酒才散。

41杨师厚得魏博兵后，又兼都招讨使，宿卫精兵多在麾下，各镇兵都可调，威势很重，心中轻视郢王朱友珪，遇事往往专行不顾。朱友珪担忧，下诏召他，说“有北边军机，想与你面谈”。杨师厚将要出，心腹都劝谏说“去必定不测。”杨师厚说“我了解他的为人，即使去，能奈我何！”于是率一万多精兵，渡河奔赴洛阳，朱友珪大惊。丁亥日，到都门，（胡三省注城外郭门叫都门。）留兵城外，与十多人入见，朱友珪欢喜，用好话恭顺的言辞讨好，赏赐巨万。癸巳日，遣送返回。

42十一月，赵将王德明率兵三万抢掠武城（今河北武城），到临清（今山东临清），攻打宗城（今河北威县东），攻下。癸丑日，杨师厚在唐店设伏，拦击，大败赵兵，斩五千多级。

43甲寅日，葬神武元圣孝皇帝于宣陵，（胡三省注宣陵在河南伊阙县。）庙号太祖。

44吴淮南节度副使陈璋等率水军袭击楚的岳州（今湖南岳阳），抓获刺史苑玫；（胡三省注开平元年，楚夺取岳州；三年，苑玫降楚，到这时被淮南抓获。苑玫从江西降楚，楚让他守岳州。）楚王马殷派遣水军都指挥使杨定真救援岳州。陈璋等进攻荆南，高季昌派遣将领倪可福抵抗。吴怕楚人救荆南，派遣抚州（今江西抚州）刺史刘信率江、抚、袁（今江西宜春）、吉（今江西吉安）、信（今江西上饶）五州兵驻扎吉州，为陈璋声援。（胡三省注驻扎吉州来张声势，像要进兵攻潭、衡，以牵制楚兵。）

45十二月戊寅日，蜀行营都指挥使王宗汾攻打岐的文州（今甘肃文县），攻克，守将李继夔逃走。（胡三省注文州是古阴平之地。）

46这年，隰州（今山西隰县）都将刘训杀死刺史，以州降晋，晋王任命为瀛州刺史。刘训是永和（今山西永和）人。（胡三省注永和县属隰州，汉狐讘县地，隋为永和县。《九域志》记载在州西一百里。）

47虔州防御使李彦图去世，州人奉谭全播知州事，派遣使者归附，下诏以谭全播为百胜防御使、虔·韶二州节度开通使。（胡三省注虔州先有百胜指挥，现在以此为军州称号。开通使，是说让他开通道路，南达交、广。）

48高季昌出兵，声言助梁伐晋，进攻襄州（今湖北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孔勍击败他。从此朝贡之路断绝。（胡三省注高季昌与孔勍交恶后，入梁之路断绝，不再朝贡。）孔勍是兖州人。

均王上（胡三省注均王名友贞，太祖第三子。王溥《会要》说太祖第四子，母是元贞皇后张氏。继位后改名瑱，后来又改名鍠。我按王溥说第四子，是连养子博王朱友文计算。）

乾化三年（癸酉年，公元913年）

1春季正月丁巳日，晋周德威攻克燕的顺州（今北京顺义）。（胡三省注唐贞观四年平定突厥，以其部落设置顺、佑、化、长四州，六年，以顺州侨治营州南的五柳戍。沈括说幽州东北三十里有望京馆，东行稍北十里多出国古长城，又二十里到中顿，又过孙侯河行二十里到顺州，其地平坦，土厚宜耕种。又东北行七十里到檀州。《金人疆域图》记载顺州到燕京一百十五里。《匈奴须知》记载顺州南到燕京九十里。所记道里远近不同，现在都保留。宋白说幽州东北到顺州八十里。大元顺州领怀柔、密云二县，属大同都府路。）

2癸亥日，郢王朱友珪到太庙朝拜；甲子日，到圜丘祭祀，改元凤历。（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列传》说“七日”，《实录》说“庚戌日，朱友珪祀圜丘，改元。”现在依从《薛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