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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唐纪七十八（第1页）

起上章涒滩（庚申），尽重光作噩（辛酉），凡二年。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光化三年（庚申、九〇〇）

1春季，正月，宣州将领康儒攻打睦州（今浙江淳安一带）；康儒是田頵派遣的将领。钱镠派他的堂弟钱銶抵御康儒。

2二月庚申日，朝廷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任中书令。

3壬申日，朝廷加授威武节度使王审知同平章事。

4壬午日，朝廷任命吏部尚书崔胤为同平章事，兼任清海节度使。

5李克用大规模征军民修建晋阳城（今山西太原）的城墙和壕沟，这是因为他担心朱全忠的进攻逼迫。押牙刘延业劝谏说“大王您的声威震动华夏和蛮夷，应该整顿军队来整肃四方边境，不应该在近处修建城墙壕沟，这样会损害威望而引敌人的侵扰之心。”李克用向他道歉，并赏赐了金银布帛。

6夏季，四月，朝廷加授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

7朱全忠派遣葛从周率领兖、郓、滑、魏四镇的军队十万人攻打刘仁恭。五月庚寅日，攻克德州（今山东德州），斩杀刺史傅公和；己亥日，在沧州（今河北沧州）包围了刘守文。刘仁恭又派遣使者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向河东的李克用请求救援。李克用派遣周德威率领五千名骑兵从黄泽关出，攻打邢州（今河北邢台）、洺州（今河北永年东南）来救援刘仁恭（胡三省注黄泽关，在辽州辽山县黄泽岭）。

8邕州（今广西南宁）生军队叛乱，驱逐了节度使李鐬。唐懿宗咸通三年，朝廷将邕管经略使升为岭南西道节度使。李鐬向邻道借兵平定了叛乱。

9六月癸亥日，朝廷加授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同平章事。

1o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通达事理且有度量，当时被称为贤相。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称他为贤相，也就是所谓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昭宗向来痛恨宦官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横跋扈。崔胤天天和昭宗谋划除掉宦官，宦官们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南司（朝廷官员）和北司（宦官）更加相互憎恨嫉妒，各自勾结藩镇作为后援来互相倾轧争夺。王抟担心这样会导致祸乱，从容地对昭宗说“君主应当致力于明晓大局，没有偏私。宦官专权的弊端，谁不知道呢！只是他们的势力还不能一下子除掉，应该等到各种祸难逐渐平息，用恰当的方式来慢慢消除。用恰当的方式慢慢消除，是说对邪恶的人要逐渐削弱他们的势力，那么时间久了自然会消除；对善良的人要逐渐培养他们的根基，那么时间久了自然会成长。希望陛下不要轻易泄露消息而加奸邪之人的变乱。”崔胤听到这话，在昭宗面前诬陷王抟说“王抟奸邪，已经成为宋道弼等人的外部接应。”昭宗对此产生了怀疑。等到崔胤被罢去相位，去年崔胤被罢相，参见上一卷。他认为是王抟排挤自己，更加痛恨王抟。等到崔胤出京镇守广州时，他给朱全忠写信，详细叙述了王抟的话，这年二月，崔胤出京到广州，王抟的话就是他从容对昭宗说的那些。让朱全忠上表论说此事。朱全忠上奏说“崔胤不能离开辅弼的位置；王抟和宦官相互勾结，一同危害国家。”朱全忠不断地上表。昭宗虽然察觉到其中的情况，但迫于朱全忠的势力，不得已，在崔胤到湖南后又把他召回。丁卯日，朝廷任命崔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被罢为工部侍郎。任命宋道弼监管荆南军，景务修监管青州军。戊辰日，贬王抟为溪州（今湖南龙山）刺史；己巳日，又贬为崖州（今海南三亚西北）司户；宋道弼被长期流放到驩州（今越南荣市），景务修被长期流放到爱州（今越南清化）；当天，都赐他们自尽。王抟死在蓝田驿（在蓝田县，今陕西蓝田），宋道弼、景务修死在霸桥驿（在长安城南，靠近霸桥，今陕西西安灞桥区）。于是崔胤专掌朝政，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宦官们都侧目而视，非常愤怒（胡三省注这为刘季述、韩全诲的叛乱埋下伏笔）。

11刘仁恭率领五万幽州军队救援沧州，在乾宁军（在沧州西一百里，今河北青县一带，大概在乾宁年间开始设置此军。宋白说乾宁军，原本是古芦台军的地方，后来成为冯桥镇，面临御河岸边，连接沧、幽二州的边界。后周显德六年，收复关南，开始建立乾宁军。《九域志》说太平兴国七年开始设置军）扎营。葛从周留下张存敬、氏叔琮守卫沧州营寨，自己率领精兵在老鸦堤（在乾宁军东南）迎战，大败刘仁恭，斩杀三万人，刘仁恭逃到瓦桥（在涿州归义县南，到莫州三十里，今河北雄县境内。宋白说瓦桥也称为瓦子济桥，在涿州南，易州东。后周显德年间收复三关，因为这个地方控制幽、蓟，建立为雄州）坚守。秋季，七月，李克用又派遣都指挥使李嗣昭率领五万军队攻打邢州、洺州来救援刘仁恭，在内丘（今河北内丘，范成大《北使录》记载，内丘县到邢州三十五里）打败了汴军。王镕派遣使者调解幽州和汴州的矛盾，恰逢长时间下雨，朱全忠召葛从周回师。沧州地势低洼潮湿，下雨后，难以驻军，而且朱全忠想要救援邢州、洺州，所以召葛从周回师。

12庚戌日，朝廷任命昭义留后孟迁为节度使。

13甲寅日，朝廷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任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当时在遂州（今四川遂宁）设置武信军。“信武”应当是“武信”。王建兼任指挥制置两道，就可以控制王宗涤、王宗佶，大概是暗示朝廷这样任命他。

14八月，李嗣昭又在沙门河打败汴军（胡三省注“沙门河”，怀疑应当是“沙河”，也就是邢州沙河县，今河北沙河）。接着进攻洺州。乙丑日，朱全忠率军救援洺州，还没到，李嗣昭就攻克了洺州，擒获刺史朱绍宗。朱全忠命令葛从周率军攻打李嗣昭。

15宣州将领康儒的军队粮草耗尽，从清溪（汉歙县地，后来分置新安县，隋改为雉山，文明元年，又改为新安，开元二十年，改为还淳，永贞元年，避唐宪宗名讳，改为清溪，属睦州，今浙江淳安。《九域志》记载清溪县在睦州西一百六十六里）逃回。

16九月，葛从周从邺县（今河北临漳）渡过漳水，在黄龙镇扎营；朱全忠亲自率领三万中军渡过洺水设置营寨。李嗣昭放弃洺州城逃走。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埋伏，拦击李嗣昭，大败他（胡三省注这里参考的《唐纪》，大概是《后唐纪》）。

17崔胤因为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的职位在自己之上，就憎恶他；徐彦若也自己请求离职。徐彦若可以说是懂得适时退让的人。当时藩镇都被强大的大臣占据，只有嗣薛王李知柔在广州（李知柔镇守广州参见二百六十卷乾宁元年），于是徐彦若请求代替他。乙巳日，朝廷任命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兼任清海节度使。起初，荆南节度使成汭因为澧州（今湖南澧县）、朗州（今湖南常德）原本是他的巡属，被雷满占据，唐肃宗至德二载，设置荆南节度使，统领荆、澧、朗、郢、复、夔、峡、忠、万、归十州，之后增领分隶不一，自从雷满占据澧、朗，又分置武贞军节度使。成汭多次请求将这两州割归荆南，朝廷不允许，成汭很怨恨。《薛史》说成汭上奏请求割隶，徐彦若担任宰相，执意不批准，成汭因此怀恨他。等到徐彦若经过荆南，成汭设酒招待，从容地说起这件事。徐彦若说“令公您位居一方要员，自比齐桓公、晋文公，雷满这样的小盗贼都不能攻取，却怨恨朝廷吗！”成汭很惭愧。

18丙午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被罢为守本官，朝廷任命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贽是裴坦弟弟的儿子（裴坦参见二百五十一卷唐懿宗咸通十年）。

19朝廷将桂管升为静江军，任命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

2o朱全忠因为王镕和李克用相互往来，就调兵讨伐他，从洺州调兵讨伐赵地。攻下临城（今河北临城），越过滹沱河，攻打镇州（今河北正定）南门，焚烧了关城。朱全忠亲自到元氏（今河北元氏），王镕害怕了，派遣判官周式到朱全忠那里请求和解。朱全忠非常愤怒，对周式说“我多次写信晓谕王公，他竟然不听！现在军队已经到了这里，必定不会放弃！”周式说“镇州靠近太原，镇州和太原仅隔一座山。《九域志》记载镇州西到太原四百三十里。被侵犯逼迫得很困难，李克用自从占据河东以来，多次攻打赵地。四周的邻居都各自保全自己，没有谁来救援体恤，王公和他联合，是为了百姓的缘故。现在您如果真能为百姓除害，那么天下谁会不听从您，难道只有镇州吗！您作为唐朝的齐桓公、晋文公，应当崇尚礼义来成就霸业；如果只靠武力，那么镇州虽然弱小，但城池坚固粮食充足，您即使有十万人马，也不容易攻打下来！况且王氏执掌兵权五代了，王庭凑、王元逵、王绍鼎、王绍懿、王景崇以及王镕是五世，大概王绍鼎、王绍懿是兄弟，共为一世。当时被推为忠孝之家，人们都愿意为他们效死，难道可以指望攻下吗！”朱全忠笑着拉住周式的衣袖，邀请他到营帐中，说“我和您开玩笑呢！”周式劝说朱全忠，就像屈完劝说齐桓公一样；而当时汴州和镇州攻守的形势，确实也像这样。朱全忠由愤怒转为笑脸并邀请他，是因为周式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于是朱全忠派遣客将开封人刘扞进入镇州见王镕，客将，主管宾客，负责通报姓名引荐拜见。王镕把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昭祚以及大将的子弟作为人质，用二十万匹彩绢犒劳军队；朱全忠率军返回，把女儿嫁给王昭祚。

成德判官张泽对王镕说“河东是强大的敌人，现在虽然有朱氏的援助，就像家里着火，怎么能等待远方的水来救呢！那幽州、沧州、易定，还依附河东，不如劝说朱公乘胜收服他们，幽州是刘仁恭，沧州是刘守文，易定是王郜。使河北各镇合为一体，就可以控制河东了。”王镕又派遣周式去劝说朱全忠。朱全忠很高兴，派遣张存敬会合魏博的军队攻打刘仁恭；甲寅日，攻克瀛州（今河北河间）；冬季，十月丙辰日，攻克景州（今河北景县），擒获刺史刘仁霸；辛酉日，攻克莫州（今河北任丘北）。

21静江节度使刘士政听说马殷平定了岭北（湖南之地在五岭之北），非常害怕，派遣副使陈可璠驻守全义岭（武德四年，分始安设置临源县，大历三年，改名全义，属桂州，宋朝改全义为兴安县，在桂州东北一百五十里，今广西兴安）防备马殷。马殷派遣使者向刘士政修好，陈可璠拒绝了；马殷派遣他的将领秦彦晖、李琼等率领七千军队攻打刘士政。湖南军队到达全义岭，刘士政又派遣指挥使王建武驻守秦城（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说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相传是秦始皇兵戍守五岭的地方。城在湘水南岸，瀜、漓二水之间，遗址还在，石砌的城墙也完好。城北二十里有严关，群山环绕，狭窄的道路不能并行两车。秦朝攻取百越，把这个地方作为桂林、象郡，而戍兵却只驻守在湘南。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岭南的咽喉要道，再往南又不可以驻军了）。陈可璠抢掠县里百姓的耕牛来犒劳军队，县里百姓怨恨他，请求做湖南军队的向导，说“这西南有小路，距离秦城只有五十里，仅能通过单骑。”秦彦晖派遣李琼率领六十名骑兵、三百名步兵袭击秦城，半夜，翻越城墙进入，擒获王建武，等到天亮，又返回，用绳子把王建武捆起来，到陈可璠的营垒下展示，陈可璠还不相信；李琼斩杀王建武的级，扔到营垒中，桂州人非常震惊恐惧。李琼趁机率兵攻击，擒获陈可璠，降服他的将士二千人，把他们都杀了。接着率军赶往桂州（今广西桂林），从秦城以南二十多个营垒都望风崩溃，于是包围桂州；几天后，刘士政出城投降（乾宁二年，刘士政占据桂州，到这时失败）。桂、宜（宜州之地，秦属象郡，汉属交趾、日南二郡界，后来被蛮人占据。唐初，开置粤州，乾封中，改为宜州，今广西宜山）、岩、柳（今广西柳州）、象（今广西象州）五州都投降了湖南。马殷又占据了桂管（胡三省注这里参考武安节度掌书记林崇禧撰写的《武威王庙碑》说“我王在位五年桂林归降。”从乾宁三年到光化三年，正好五年，又和《实录》相符，所以采用这种说法）。马殷任命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上表任命他为静江节度使。

22张存敬攻打刘仁恭，攻下二十座城，将要从瓦桥赶往幽州，道路泥泞不能前进；于是率军向西攻打易定，辛巳日，攻克祁州（景福二年，王处存上表以定州无极、深泽二县设置祁州，今河北安国），杀死刺史杨约。

23癸未日，朝廷任命保义留后朱谦为节度使（这是朱全忠请求的）。

24张存敬攻打定州（今河北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派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率领几万军队抵抗。唐中期以来，藩镇多设置后院兵。王处直请求依靠城池建立营栅，等张存敬的军队疲惫后再攻击他们。孔目官梁汶说“从前幽州、镇州的三十万军队攻打我们（唐僖宗光启元年，幽州李可举、镇州王镕攻打王处存，事见二百五十六卷），当时我们的军队不到五千，一战就打败了他们。现在张存敬的军队不过三万，我们的军队是过去的十倍，为什么要表现出胆怯，想要依靠城池自保呢！”王郜于是派遣王处直在沙河（在新城北，望都县南，今河北沙河）迎战，易定军队大败，死亡的人过一半，剩下的人簇拥着王处直逃回。甲申日，王郜放弃定州逃往晋阳（王处存向来和河东和睦，又有婚姻关系，所以王郜逃往那里），军中推举王处直为留后。张存敬进军包围定州，丙申日，朱全忠到达城下；王处直登上城墙呼喊说“本道侍奉朝廷非常忠诚，义武自从张孝忠以来，侍奉朝廷最为忠顺。对您不曾有过侵犯，为什么攻打我们？”朱全忠说“为什么依附河东？”王处直回答说“我哥哥和晋王同时建立功勋（指王处存和李克用一同平定黄巢立功），疆土相邻，从定州出飞狐，就是河东的地界。而且还有婚姻关系，互相往来修好，是常理罢了；请求从此改变主意。”朱全忠答应了他。定州城池高大深厚，朱全忠知道不能一下子攻下来，所以答应和解。于是王处直把罪过归于梁汶并灭了他的族，来向朱全忠谢罪，用十万匹彩绢犒劳军队；朱全忠于是返回，还为王处直上表请求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王处直是王处存的同母弟弟。

刘仁恭派遣他的儿子刘守光率领军队救援定州，在易水之上驻军（易水在易州遂城县界，遂城县在宋朝为安肃军，今河北徐水。从前燕太子丹在易水之上送别荆轲，就是这个地方）。朱全忠派遣张存敬袭击他们，杀死六万多人。从此河北各镇都臣服于朱全忠（胡三省注这里说河北各镇都被朱全忠控制，其实朱全忠不能完全占有这些地方）。在此之前，王郜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三万步兵骑兵攻下太行山，攻打怀州（今河南沁阳），攻克了，进而攻打河阳（今河南孟州）。河阳留后侯言没料到他们会到，狼狈失措，李嗣昭毁坏了河阳的羊马城（城外另外建立的短墙作为屏障，称为羊马城）。恰逢佑国军将领阎宝率军救援，河南府佑国军，东北到河阳八十五里。在壕沟外奋力作战，河东军队才撤退。阎宝是郓州（今山东郓城）人。

25起初，崔胤和昭宗秘密谋划全部诛杀宦官，等到宋道弼、景务修死后（事见上文六月），宦官们更加害怕。昭宗从华州（今陕西华县）返回（光化元年，昭宗从华州返回，事见上卷），精神恍惚不快乐，常常放纵饮酒，喜怒无常，身边的人尤其感到危险。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暗中相互谋划说“主上轻浮多变狡诈，难以侍奉；专门听从南司（当时宦官称为北司，称南牙百官为南司）的意见，我们这些人最终会遭受他的祸害。不如尊奉太子立他为帝，尊主上为太上皇，引来岐州（李茂贞）、华州（韩建）的军队作为后援，控制各个藩镇，谁能伤害我们呢！”

26十一月，昭宗在禁苑（在宫城北）打猎，于是设置酒宴，夜里，喝醉回宫，亲手杀死几名黄门、侍女。第二天早上，时间到了辰巳时（上午七时至十一时），宫门还没打开。刘季述到中书省告诉崔胤说“宫中必定有变故，我是内臣，能够根据情况自行处理，请进去查看。”于是率领一千名禁兵破门而入，查问，详细得知了情况。出来后，对崔胤说“主上像这样行事，怎么能治理天下！废黜昏君拥立明君，自古以来就有，这是为国家大计考虑，不是不顺应道义。”崔胤怕死，不敢违抗。庚寅日，刘季述召集百官，在殿庭排列军队（陈列军队来威胁百官），写下崔胤等人的连名状，请求太子监理国政，拿给百官看，让他们署名；崔胤和百官不得已都签了名。昭宗在乞巧楼（根据《刘季述传》，乞巧楼在思玄门内，靠近思政殿），刘季述、王仲先在门外埋伏一千名披甲士兵，和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多人进去请求奏对。刘季述、王仲先刚登上殿，将士们大声呼喊，冲进宣化门，到思政殿前，遇到宫人，就杀死她们。昭宗看到士兵进来，惊慌得从床上掉下来，起身，想要逃跑，刘季述、王仲先扶着他让他坐下。宫人跑去告诉皇后，皇后赶来，下拜请求说“军容使不要惊吓皇上，有事情找军容使商量。”现在的人说议事为商量。刘季述等人于是拿出百官的奏状告诉昭宗，说“陛下厌倦皇位，朝廷内外的群情，希望太子监理国政，请陛下在东宫保养身体。”颐，是保养的意思；说在少阳院自我保养。昭宗说“昨天和你们欢乐饮酒，没料到太过了，何至于这样！”刘季述等人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做的，都是南司众人的意思，不可阻止。希望陛下暂且到东宫去，等事情稍微安定，再迎接您回皇宫。”皇后说“皇上赶快听从军容使的话！”立即取出传国玺印交给刘季述，宦官扶着昭宗和皇后同乘一辆车，嫔妃侍从只有十多人，到少阳院。刘季述用银檛在地上指着昭宗数落说“某时某事，你不听我的话，这是你的第一条罪。”像这样数落了几十条还没停止。于是亲手锁上门，用铁水灌注锁孔加固，派遣左军副使李师虔率领军队包围少阳院，昭宗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刘季述，在墙上挖洞来传递饮食。凡是兵器针刀都不能送进去，昭宗请求钱帛都得不到，请求纸笔也不给。当时天气非常寒冷，嫔妃公主没有衣服被子，哭喊的声音传到外面。刘季述等人假传诏令让太子监理国政，迎接太子入宫（胡三省注这个月乙酉朔，己丑是五日，庚寅是六日。废立的日子，《旧纪》说是庚寅、《旧宦者传》、《唐年补纪》都说是六日，没有说五日的；而《实录》、《新纪》说是己丑，是错误的。《唐太祖纪年录》，先说六日，后说七日，尤其错误。崔胤所依靠的是昭宗，刘季述商议废立，崔胤怎么肯立即听从！《补录》、《纪年录》说用军队威胁他，是对的。《唐补纪》说“皇后挖墙接太子”，又说“令旨宣告大臣以国家为主”，又说“皇后告诉军容使，让皇上养病。”都是程匡柔为宦官避讳，不可信）。辛卯日，假传诏令让太子继位，改名为李缜。尊昭宗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甲午日，太子即皇帝位，改少阳院为问安宫。

刘季述给百官加官晋爵，给将士都加以优厚的赏赐，想要用这种方式向众人献媚。杀死睦王李倚；李倚是昭宗的弟弟。凡是被昭宗宠信的宫人、侍从、方士、僧人、道士，都被打死。每天夜里杀人，白天用十辆车装载尸体出去，一辆车有时只装一两具尸体，想要用这种方式树立威严。将要杀死司天监胡秀林（武德四年，改太史监为太史局，有令、有丞。唐高宗龙朔二年，改太史局为秘书阁，局令为秘书阁郎中。武则天光宅元年，改太史局为浑天监，不久改为浑仪监，长安二年，又改为太史局。唐中宗景龙二年，改太史局为太史监，乾元元年，改为司天台。设置监一人，正三品，掌管观察天文，考察历法），胡秀林说“军容使幽禁君主，还想要多杀无辜吗！”刘季述害怕他言辞正直而停止。刘季述想要杀死崔胤，却忌惮朱全忠，只解除了他的度支盐铁转运使职务而已（胡三省注《旧传》记载刘季述害怕朱全忠的强大，不敢杀死崔胤，只罢去他的知政事，取消使务，让他守本官而已。崔胤又给朱全忠写信，请他出兵恢复正统，所以朱全忠命令张存敬急攻晋、绛、河中。按《旧纪》、《新纪》、《新宰相表》，这时候都没有崔胤被罢相的事。朱全忠攻打晋、绛、河中，是在第二年恢复正统之后，现在不采用这种说法）。

左仆射退休的张濬在长水（乾宁三年，昭宗又想要任命张濬为相，因为李克用的话而停止，张濬于是退休住在长水。宋白说长水，原本是汉卢氏县地，后魏延昌二年，分卢氏东境库谷以西、沙渠谷以东，设置南陕县。北面有陕县，所以叫南陕。废帝元年，改为长渊，因为县东洛水长渊而得名。唐朝因为犯唐祖名讳，改名为长水。《九域志》记载在河南府西二百四十里，今河南洛宁西南），到洛阳见张全义，劝他匡扶恢复朝廷；又给各个藩镇写信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