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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唐纪七十七（第3页）

11朱全忠派副使万年（今陕西西安）人韦震入朝奏事，请求兼任镇守天平军，朝廷没有允许，韦震极力争取。（穆宗、敬宗以后，朝廷的威严命令已经不能实行，但藩镇派来的奏事官不敢在朝廷极力争取。）朝廷不得已，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天平三镇节度使。朱全忠任命韦震为天平留后，任命前台州（今浙江临海）刺史李振为天平节度副使。（根据《欧史·李振传》，李振担任金吾卫将军，被任命为台州刺史。浙东生盗贼，没能赴任，就西归路过汴州，用计策向朱全忠谋求职位；朱全忠留下他，于是被朱全忠任用。）李振是李抱真的曾孙（代宗、德宗年间，李抱真镇守昭义，有大功）。

12淮南将领周本救援苏州，两浙将领顾全武打败他。淮南将领秦裴率领三千士兵攻克昆山（汉时的娄县地；梁时分娄县设立信义县，又分信义县设立昆山县，取名于县界的昆山；唐时属苏州，《九域志》在苏州东七十里，今江苏昆山）并戍守那里。

13任命潭州（今湖南长沙）刺史、判湖南军府事马殷为武安留后。当时湖南管辖的七州中，贼寇领杨师远占据衡州（今湖南衡阳），唐世旻占据永州（今湖南永州），蔡结占据道州（今湖南道县），陈彦谦占据郴州（今湖南郴州），鲁景仁占据连州（今广东连州）（路振《九国志》唐旻、蔡结都以本地人聚集士兵占据本州。陈彦谦是桂阳人，杀死刺史黄岳，占据郴州。鲁景仁本来跟随黄巢，因病留在连州，于是占据那里）。马殷所得到的只有潭州、邵州而已。（为马殷后来夺取各州做铺垫。）

14义昌节度使卢彦威，性情残暴，又对邻近各道无礼；和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争夺盐利，刘仁恭派他的儿子刘守文率领军队袭击沧州（今河北沧州东南），卢彦威放弃城池，带着家人逃奔魏州，罗弘信不接纳，于是逃奔汴州。（光启元年，卢彦威得到沧州、景州，到这时灭亡。）刘仁恭于是夺取沧州、景州、德州（今山东陵县）三州，任命刘守文为义昌留后。刘仁恭的兵力更加强盛（合并幽州、沧州两镇的兵力，所以势力更盛），自认为得到上天帮助，有吞并河朔的志向，为刘守文请求节度使的旌节和符节，朝廷没有允许。恰逢宦官到范阳（今北京），刘仁恭对他说“旌节我自己就有，只是想得到长安的正品而已，为什么多次上奏都被拒绝！替我说说！”他就是这样傲慢无礼。

15朱全忠和刘仁恭修复友好关系，恰逢魏博军队攻打李克用。夏季，四月丁未（初八），朱全忠到达钜鹿（今河北巨鹿）城下，打败河东军队一万多人，追击到青山口（《五代志》邢州龙冈县，隋文帝开皇十六年设置青山县，隋炀帝大业初年并入龙冈，今河北邢台一带）。

16任命护国节度使王珂兼任侍中。

17丁卯（二十八日），朱全忠派葛从周分兵攻打洺州（今河北永年东南），戊辰（二十九日），攻克洺州，斩杀刺史邢善益。

18五月己巳朔（初一），大赦天下。

19葛从周攻打邢州（今河北邢台），刺史马师素放弃城池逃走。辛未（初三），磁州（今河北磁县）刺史袁奉滔自杀。朱全忠任命葛从周为昭义留后，守卫邢州、洺州、磁州三州后返回。（并州、汴州从此每年都争夺邢州、洺州、磁州三州。）

2o任命武定节度使李继密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从洋州（今陕西洋县）移到兴元（今陕西汉中）。）

21朝廷听说王建已经任用王宗涤为东川留后，于是召刘崇望返回，担任兵部尚书，仍然任命王宗涤为留后。

22湖南将领姚彦章对马殷说，请求夺取衡州、永州、道州、连州、郴州五州，还推荐李琼为将领。马殷任命李琼和秦彦晖为岭北七州游弈使（五州加上潭州、邵州为七州），张图英、李唐为副使，率领军队攻打衡州，斩杀杨师远，率军奔赴永州，包围永州一个多月，唐世旻逃走后死去。马殷任命李唐为永州刺史。

23六月，任命濠州刺史赵珝为忠武节度使。赵珝是赵犨的弟弟。

24秋季，七月，加授武贞节度使雷满同平章事（《方镇表》光化元年，设置武贞节度，统领澧州（今湖南澧县）、朗州（今湖南常德）、漵州（今湖南洪江）三州，治所在澧州）。加授镇南节度使钟传兼任侍中。

25忠义节度使赵匡凝听说朱全忠在清口战败（忠义军是山南东道），暗中归附杨行密。朱全忠派宿州刺史尉氏（今河南尉氏）人氏叔琮率领军队讨伐他，丙申（二十六日），攻克唐州（今河南泌阳），擒获随州（今湖北随州）刺史赵匡璘，在邓城（今湖北襄阳北）打败襄州（今湖北襄阳）军队。

26八月庚戌（初十），改华州为兴德府（因为皇帝曾在这里停留）。

27戊午（十八日），汴州将领康怀贞袭击邓州（今河南邓州），攻克邓州，擒获刺史国湘。赵匡凝害怕，派使者请求向朱全忠臣服，朱全忠同意了。（为朱全忠再次攻打赵匡凝做铺垫。）

28己未（十九日），皇帝车驾从华州出；壬戌（二十二日），到达长安；甲子（二十四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化。

昭宗想让藩镇之间和睦相处，任命太子宾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赐给李克用、朱全忠诏书，又让宰相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和解。李克用想接受诏书，但以先主动屈服为耻，于是给王镕写信，让他向朱全忠沟通；朱全忠不答应（朱全忠兵力正强，所以不答应）。

29九月乙亥（初五），加授韩建为守太傅、兴德尹（此前，皇帝在华州停留，因此把华州改为兴德府）；加授王镕兼任中书令，罗弘信守侍中。

3o己丑（十九日），东川留后王宗涤对王建说，东川疆域方圆五千里，公文往来，常常要几个月，请求分遂州、合州、泸州、渝州、昌州五州另外设立一个藩镇；王建上表奏请。

31顾全武攻打苏州，城中以及援兵的粮食都吃光了，甲申（十四日），淮南任命的苏州刺史台蒙放弃城池逃走，援兵也溃散了。顾全武攻克苏州（乾宁三年，淮南攻陷苏州，现在果然像顾全武说的那样收复了），在望亭（《九域志》常州无锡县有望亭镇，在苏州北四十五里，再向北四十五里到无锡，今江苏苏州望亭）追击打败周本等人。只有秦裴坚守昆山不投降，顾全武率领一万多人攻打昆山；秦裴多次出战，让病人披上铠甲拿着矛，强壮的人拉弓射箭，顾全武常常被击退（看到他们弓箭的射程远，所以后退）。顾全武送檄文给秦裴，命令他投降。顾全武曾经做过和尚，秦裴封好函件表示投降，顾全武很高兴，召集众将打开函件，里面却是一卷佛经，顾全武十分惭愧，说“秦裴不怕死，还有空闲戏弄我！”增兵攻城，引水淹灌，城墙倒塌，粮食吃光，秦裴才投降。钱镠准备了一千人的饭菜等待他，等到秦裴出来，瘦弱的士兵不到一百人（看《通鉴》上文，秦裴率领三千人夺取昆山并坚守，到他投降时，瘦弱的士兵不到一百人，那么他的士兵在战斗和防守中几乎死光了，存活的仅三十分之一）。钱镠怒说“如此弱小，怎么敢长时间抵抗！”秦裴回答说“我秦裴坚守道义不辜负杨公，现在力量耗尽才投降，不是真心投降。”钱镠认为他的话有气节。顾全武也劝钱镠宽恕他，钱镠听从了。当时人称顾全武是忠厚的人（顾全武很有见识和度量，所以能辅佐钱镠保住占据一方）。

32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去世（胡三省注薛居正《五代史·梁纪》、《弘信传》、《太祖纪年录》都说罗弘信八月去世。按八月昭宗返回京城，罗弘信还被加官。《旧纪》、《传》说九月去世，现在依从这些记载。《实录》说十月，大概是按奏报到达的时间。），军中推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罗绍威为知留后。

33汴州将领朱友恭率领军队从江淮返回，经过安州（今湖北安陆）（《九域志》黄州西到安州三百里），有人告刺史武瑜暗中和淮南勾结，图谋攻取汴州军队，冬季，十月己亥（初一），朱友恭攻打并杀死武瑜。

34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领二万步兵骑兵从青山出，准备收复山东三州（山东三州指邢州、洺州、磁州；这一年五月，葛从周夺取了它们）。壬寅（初四），进军攻打邢州；葛从周出战，大败他们。李嗣昭等人率军退回青山，葛从周追击，准备扼守他们的退路；步兵自行溃散，李嗣昭不能控制。恰逢横冲都将李嗣源率领部下赶到（《薛史·明宗纪》说罗弘信在莘县袭击打败李存信，明宗奋力殿后返回，武皇嘉奖他的功劳，就把所属的五百骑兵称为横冲都），对李嗣昭说“我们也退走的话，形势就无法支撑了，我试着为您攻打他们。”李嗣昭说“好！我请求跟随在您后面。”李嗣源于是解下马鞍磨砺箭头，登上高处布置军阵，左右指点，邢州军队没人能揣测他的意图。李嗣源径直向前奋勇攻击，李嗣昭跟上，葛从周才后退。周德威是马邑（秦、汉时的旧县名，早已废除；开元五年，分朔州善阳县，在古大同军城设置马邑县，属朔州，今山西朔州朔城区一带）人。

35癸卯（初五），任命威武留后王审知为节度使。

36任命罗绍威为知魏博留后。

37丁巳（十九日），任命东川留后王宗涤为节度使。

39王珙带领汴州军队侵犯河中，王珂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李嗣昭救援，在胡壁（《九域志》河中府荣河县有胡壁镇。荣河县是唐时的宝鼎县，宋祥符年间改名，今山西万荣西南）打败汴州军队，汴州人逃走。

前常州（今江苏常州）刺史王柷，性情刚直，有声望；昭宗下诏征召他，当时人认为他将要入朝担任宰相。路过陕州（王柷接受征召，路过陕州），王珙招待得非常周到，请求以子侄的礼节拜见他，王柷坚决推辞不接受。王珙怒（王珙因为王柷和自己同姓，辈分在前，且即将担任宰相，请求以子侄礼节相见，来拉近关系，而王柷推辞不接受。王珙认为王柷轻视自己出身寒微而拒绝，所以怒），让送行的人杀死他（胡三省注王柷担任给事中一同遇害，《旧纪》、《实录》都没有记载年月，现在趁着王珙讨伐河中的事情附在这里），把他的家人全部投到黄河里，抢掠了他的财物，以翻船报告朝廷。朝廷不敢追究（史臣说唐时的威严命令不能实行，藩镇残暴专横，王柷遭受虐杀而朝廷不敢过问）。

4o闰月，钱镠任命他的将领曹圭为苏州制置使，派王球攻打婺州。

41十一月甲寅（十七日），立皇子李祯为雅王，李祥为琼王。

42任命魏博留后罗绍威为节度使。

43衢州（今浙江衢州）刺史陈岌请求向杨行密投降，钱镠派顾全武讨伐他。

44朱全忠因为奉国节度使崔洪和杨行密勾结（淮西是淮南的邻道），派他的将领张存敬攻打他；崔洪害怕，请求以弟弟都指挥使崔贤为人质（胡三省注《十国纪年》“崔洪借口将士不服从节制，派哥哥崔贤到汴州做人质。”按《旧纪》，“十月，汴州将领张存敬率军袭击蔡州，刺史崔洪投降，请求以弟弟崔贤到汴州做人质，得到允许。”《实录》也说“弟弟崔贤”，现在依从这些记载），并且说“将士顽劣强悍，不服从节制，请派二千人到您部下跟随征战。”朱全忠同意了，召回张存敬。张存敬是曹州人。

45十二月，昭义节度使薛志勤去世。

李克用平定王行瑜时（见下卷乾宁二年），李罕之向李克用请求邠宁。李克用说“王行瑜依仗功劳要挟君主，所以我和您讨伐并诛杀他。前些天打败贼寇的时候，我先上奏催促苏文建前往镇所（事情见同上）。现在刚刚得到朝廷的回复，就突然改变主意，朝廷内外的议论，一定会喧闹着说我们又像王行瑜那样做了。我和您感情如同一体，本来没什么舍不得的，等返回镇所，会再为您论功行赏。”李罕之不高兴地退下，私下对盖寓说“我从河阳失守后，依靠您的庇护（李罕之失去河阳见二百五十七卷僖宗文德元年），时间已经很久了。近来逐渐衰老，厌倦了军旅生活，如果能蒙吾王和太傅怜悯（王指李克用，太傅指盖寓），赏赐一个小藩镇，让我在几年内停止战争休养疾病，然后告老还乡，就很幸运了。”盖寓为他进言，李克用没有答应。每当藩镇出现空缺，商议人选时都不考虑李罕之，李罕之十分郁闷。盖寓担心他有别的想法，多次为他进言，李克用说“我对李罕之难道舍不得一个藩镇，只是李罕之是鹰，饥饿时才会被使用，饱了就会背离飞走！”（效仿曹操驾驭吕布的意思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