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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唐纪七十五（第1页）

起玄黓困敦（壬子年，即892年），尽阏逢摄提格（甲寅年，即894年），共三年。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

景福元年（壬子、892）

1春，正月，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福。

2凤翔节度使（治所今陕西凤翔）李茂贞、静难节度使（治所今陕西彬县）王行瑜、镇国节度使（治所今陕西华县）韩建、同州（今陕西大荔）节度使王行约、秦州（今甘肃秦安）节度使李茂庄五位节度使上奏说杨守亮容纳藏匿叛臣杨复恭，（事见上卷上年。）请求出兵讨伐他，乞求加授李茂贞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商议认为李茂贞得到山南西道后，就无法再控制他，下诏调和劝解，他们都不听从。

3王镕、李匡威联合军队十多万攻打尧山（今河北隆尧西北），李克用派遣部将李嗣勋迎击，大败幽州、镇州的军队，斩杀俘获三万人。（胡三省注《实录》记载在二月，恐怕是按奏报到的时间。现在依从《唐太祖纪年录》。）

4杨行密对众将说“孙儒的部众是我的十倍，我作战多次失利，想要退守铜官（今安徽铜陵），怎么样？”刘威、李神福说“孙儒率领全部人马远道而来，利于战决。我们应当屯兵占据险要之地，坚壁清野来使他的军队疲惫，时常派出轻骑兵抄袭他的粮饷，夺取他抢掠的物资。他前进不能作战，后退没有物资粮食，我们就可以坐等擒获他了！”戴友规说“孙儒与我们相持多年，（僖宗光启三年，杨行密、孙儒争夺扬州，到这时已经五年了。）胜负大致相当。现在他出动全部部众拼死攻打我们，我们如果望风弃城，正好落入他的计策之中。淮南的士民跟随您渡江以及从孙儒军中前来投降的人很多，您应当派遣将领先护送他们返回淮南，让他们恢复产业；孙儒的军队听说淮南安定，都会有思归之心，人心动摇，怎能不失败！”杨行密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孙儒驱赶淮南人来攻打杨行密，所以戴友规这样谋划。为杨行密擒获孙儒埋下伏笔。）戴友规是庐州（今安徽合肥）人。

5威戎节度使（治所今四川彭州，僖宗文德元年设置）杨晟与杨守亮等人约定攻打王建，二月，丁丑日，杨晟出兵抢掠新繁（今四川新都西北）、汉州（今四川广汉）境内，派部将吕荛率领二千士兵会合杨守厚攻打梓州（今四川三台，东川节度使顾彦晖的治所）；王建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攻击吕荛，将他斩杀。

6戊寅日，朱全忠出兵攻击朱瑄，派遣儿子朱友裕率兵先行，驻扎在斗门（在河南濮阳附近，据《旧唐书·李师道传》记载，斗门城在濮阳县界）。

7李茂贞、王行瑜擅自出兵攻打兴元（今陕西汉中）。（不凭天子的命令出兵，所以叫擅。）李茂贞上表不断请求担任招讨使，给杜让能、西门君遂写信，（杜让能当时是宰相，西门君遂当时是神策中尉，这是内外两位大臣。）言语中欺辱朝廷。昭宗心中不能容忍，到延英殿，召来宰相、谏官商议。当时宦官中有暗中与两镇相勾结的，宰相们相视不敢说话，昭宗不高兴。给事中牛徽说“先朝多灾多难，李茂贞确实有护卫的功劳；（这指的是僖宗再次前往山南时。）杨氏诸人拥兵自重，他急切出兵讨伐，其志向也在于痛恨邪恶，只是不应当不等诏命罢了。近来听说军队经过山南，杀伤的人非常多。陛下如果不把招讨使授予他，而用国法来约束，那么山南的百姓就会被赶尽杀绝了！”昭宗说“这话有道理。”于是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牛徽的话，对上是诱导君主，对下是弥合强悍将领的矛盾；如果作为国家的谋略就不够了。）

8甲申日，朱全忠到达卫南（今河南滑县东），朱瑄率领一万步兵骑兵袭击斗门，朱友裕弃营逃走，朱瑄占据了他的营寨。朱全忠不知道，乙酉日，率兵赶往斗门，到达的人都被郓州人杀死。朱全忠退守瓠河（今河南范县东南，《九域志》记载濮州雷泽县有瓠河镇）。丁亥日，朱瑄攻击朱全忠，大败他，朱全忠逃走。张归厚在后面奋力作战，朱全忠才得以幸免，（胡三省注《张归厚传》说在十一月，错误。现在依从《梁纪》。）副使李璠等人都战死。

9朱全忠上奏贬谪河阳节度使赵克裕，（胡三省注《实录》记载在正月末，说“朱全忠想要张全义得到河阳，于是上奏说赵克裕有诽谤的话而贬谪他。”《新纪》说，“己未日，朱全忠攻陷孟州，驱逐河阳节度使赵克裕。”现在依从《编遗录》。）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河阳节度使。（两镇当时都属于朱全忠，或贬谪或兼任，全凭他上奏。）

1o孙儒围攻宣州（今安徽宣城）。起初，刘建锋为孙儒守卫常州（今江苏常州），率兵跟随孙儒攻击杨行密，甘露镇使（甘露镇因镇江甘露寺而得名，孙儒大概因此寺设置甘露镇）陈可言率领一千部下占据常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率兵突然赶到城下，陈可言仓促出城迎接，张训亲手杀了他，于是攻取常州。（胡三省注《新纪》记载“景福二年二月，杨行密攻陷常州。”按杨行密从宣州返回扬州，经过常州，已经赞叹张训的功劳；《新纪》错误。现在依从《十国纪年》。）杨行密的别将又攻取润州（今江苏镇江）。（杨行密从此就占有润州，而与钱镠争夺常州。）

11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光启三年，徐州、汴州开始交战。）徐州、泗州（今江苏盱眙北）、濠州（今安徽凤阳东北）三州的百姓不能耕种收获，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救援，都没有功劳，又遇到水灾，百姓死去的有十分之六七。时溥非常困窘，向朱全忠求和，朱全忠说“必须迁移镇所才行。”时溥答应了。朱全忠于是上奏请求把时溥迁移到其他镇，还命令大臣镇守徐州。下诏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为同平章事，充任感化节度使，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担心朱全忠欺诈而杀了自己，据城不接受诏命，刘崇望到华阴（今陕西华阴）就返回了。

12忠义节度使（治所今湖北襄阳）赵德諲去世，儿子赵匡凝代替他。（胡三省注《实录》在这月以前，记载忠义军节度使赵匡凝起复某官，没说赵德諲死在何时。《新传》、《薛史》只说“赵匡凝为唐州刺史兼七州马步军都校；等到赵德諲去世，自己担任襄州留后，朝廷就把节度使的职位授予他。”也没说年月。现在附在这里。）

13范晖骄横奢侈失去人心，（范晖占据福州，见上卷上年。）王潮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弟弟王审知为都监，率兵攻打福州（今福建福州）。百姓自己请求输送粮食供给军队，平湖洞（在福建莆田界外，《九域志》说今兴化军大飞山，原本是几顷平湖，一夜风雨大作，早晨出现这座山耸立，又名大飞）及沿海蛮夷都用兵船援助他们。

14辛丑日，王建派遣族子嘉州（今四川乐山）刺史王宗裕、雅州（今四川雅安）刺史王宗侃、威信都指挥使华洪、茂州（今四川茂县）刺史王宗瑶率领五万军队攻打彭州（今四川彭州），（按《九域志》彭州距离成都九十多里。这是两地接壤，烟火相望，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情况。王建怎能得到后不急于攻打呢！）杨晟迎战失败，王宗裕等人包围了彭州。杨守亮派遣部将符昭救援，径直赶往成都，在三学山（今四川金堂东北）扎营。（汉州金堂县东北十里有三学山。）王建紧急召华洪返回。（华洪是王建当时众将中最有智谋策略的，王建倚重他，所以紧急召他来抵御符昭。）华洪快赶到，后军还没集结，就率领几百人在夜里到离符昭营寨几里的地方，多打更鼓；符昭以为蜀军大军赶到，率兵连夜逃走。（更鼓是报时的鼓，官府及行军，每更都敲击作为节度。更鼓多，敌人就会以为营寨多，所以连夜逃走。）

15三月，任命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是郑从谠的堂兄弟。（僖宗乾符年间，郑从谠镇守河东有好名声政绩。）

16左神策勇胜三都都指挥使杨子实、杨子迁、杨子钊，都是杨守亮的养子，（勇胜三都也是神策五十二都之一。）从渠州（今四川渠县）率兵救援杨晟，知道杨守亮必定失败，壬子日，率领二万部众投降王建。

17李克用、王处存联合军队攻打王镕，癸丑日，攻克天长镇（在河北井陉西北，滹沱河东岸）。戊午日，王镕与他们在新市（今河北正定东北，汉古县，唐并入镇州九门县）交战，大败他们，斩杀俘获三万多人；辛酉日，李克用退守栾城（今河北栾城）。下诏调和河东及镇州、定州（今河北定州）、幽州四镇。

18杨晟给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写信，让他们攻打东川来解除彭州的包围，杨守贞等人听从了。神策督将窦行实戍守梓州，杨守厚秘密引诱他做内应；杨守厚到涪城（今四川三台西北），窦行实的事情泄露，顾彦晖斩杀了他。（胡三省注《实录》明年正月记载，“杨守厚攻打东川，以窦行实为内应。事情泄露，窦行实死，杨守厚逃走。”因为李茂贞与王建争夺东川，追述今年的事。现在依从《十国纪年》。）杨守厚逃走。杨守贞、杨守忠的军队到达，无处可去，在绵州（今四川绵阳）、剑州（今四川剑阁）之间徘徊，（绵、剑是二州名。宋白说绵州是汉涪城县地，西魏设置潼州；隋设置绵州，因绵水而得名。《九域志》记载绵州东北到剑州二百九十四里。）王建派遣部将吉谏袭击杨守厚，打败他。癸亥日，西川将领李简在钟阳（今四川绵阳附近，《九域志》记载绵州巴西县有钟阳镇）拦击杨守忠，斩杀俘获三千多人。夏，四月，李简又在铜鉾（今四川绵阳附近）打败杨守厚，斩杀俘获三千多人，投降一万五千人；杨守忠、杨守厚都逃走了。

19乙酉日，在杭州（今浙江杭州）设置武胜军，任命钱镠为防御使。

2o天威军使贾德晟，因为李顺节的死，（李顺节死见上卷上年。）很是怨恨愤怒，西门君遂厌恶他，上奏后杀了他。贾德晟部下一千多骑兵逃到凤翔，李茂贞因此更加强大。

21李匡威出兵侵犯云州（今山西大同）、代州（今山西代县），壬寅日，李克用才率兵返回。（从镇州率兵返回。）

22时溥派兵向南侵犯，到楚州（今江苏淮安），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诚在寿河（今江苏淮安境内）打败他们，于是攻取楚州，擒获刺史刘瓒。（朱全忠任命刘瓒为楚州刺史，见二百五十七卷僖宗光启三年。张训等人打败徐州军队后，乘胜攻取汴州的楚州。）（胡三省注《新纪》记载，“三月乙巳日，杨行密攻陷楚州，擒获刺史刘瓒。”《十国纪年》记载，“三月，时溥派遣三万军队向南侵犯到楚州；四月，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诚在寿河打败徐州军队，俘获斩杀三千人，攻取楚州，擒获刘瓒。”现在依从这些记载。）

23加授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兼中书令。

24杨行密屡次打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他的广德营（孙儒的军队在广德扎的营），张训屯兵安吉（今浙江安吉，义宁二年，沈法兴分乌程设置安吉县，唐沿袭，属湖州。《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南一百七十一里），截断他的粮道。孙儒的粮食耗尽，士兵中生大瘟疫，派遣部将刘建锋、马殷分兵抢掠各县。六月，杨行密听说孙儒得了疟疾，（患病时冷热交替作，称为疟疾。）戊寅日，兵攻击他。恰逢大雨、天昏地暗，孙儒的军队大败，安仁义攻破孙儒五十多座营寨，田頵在阵中擒获孙儒，将他斩杀，把级传送到京师，孙儒的部众大多投降杨行密。（光启三年，孙儒开始与杨行密交战，到这时失败。孙儒以十倍于杨行密的部众攻打他，双方的智谋勇力也没有太大差距，而最终被杨行密杀死，是因为孙儒专门从事杀掠，人心不归附，又后方没有根基。杨行密虽然被孙儒围困，分遣张训、李德诚夺取淮、浙之地来扩充自己，又拿出剩余的粮食救济饥民，既得人心，又有根基，所以能取胜。）刘建锋、马殷收聚残余部众七千人，向南逃往洪州（今江西南昌），推举刘建锋为主帅，马殷为先锋指挥使，张佶为谋主，等到达江西时，部众已有十多万人。

丁酉日，杨行密率领部众返回扬州；（胡三省注《十国纪年》记载，“杨行密经过常州，对左右说‘常州是大城，张训凭一把剑攻下它，不也很雄壮吗！’《旧纪》记载“大顺二年三月，淮南节度使孙儒被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杀死。起初，杨行密扬州失守，占据宣州，孙儒率兵围攻三年。这年春天，淮南生大饥荒，军中瘟疫流行。这个月，孙儒也生病，被部下擒获，投降杨行密；杨行密于是兼并孙儒的部众，重新占据广陵。”薛居正《五代史·杨行密传》说“大顺元年，杨行密处境危急，出兵占据宣州，孙儒又进入扬州。二年，孙儒攻打杨行密。恰逢江、淮生瘟疫，士兵大多死亡，孙儒也卧病，被部下擒获，送到杨行密那里，被杀。杨行密从宣城长驱直入广陵。”《唐补纪》记载“大顺二年六月，孙儒在宛陵城下兵败，杨行密把级送到西京。”《吴录》说“景福元年，六月六日，太祖（杨行密）率领众将清晨出兵攻击孙儒，田頵在阵前擒获孙儒献上，在市中斩杀孙儒，把级传到京师。”《新纪》、《实录》、《十国纪年》都依据这些。《旧纪》、《薛史》、《唐补纪》都错误。）秋，七月，丙辰日，到达广陵，上表任命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镇守润州。

此前，扬州的富庶天下第一，当时人称“扬一、益二”，说扬州是第一，益州（今四川成都）是第二。等到经过秦彦、毕师铎、孙儒、杨行密的兵火之后，（秦彦、毕师铎、孙儒、杨行密。）长江、淮河之间，东西千里一片荒芜。

25王建围攻彭州，很久不能攻下，百姓都逃窜藏匿到山谷中；各营寨每天出兵俘获抢掠，称为“淘虏”，都将先挑选其中好的，剩下的由士兵分取，习以为常。

有个叫王先成的军士，是新津（今四川新津）人，本是书生，天下大乱，成为士兵，估计众将中只有北寨的王宗侃最贤明，于是前去劝他说“彭州本是西川的巡属，陈敬瑄、田令孜召来杨晟，割出四州授予他，（见二百五十七卷文德元年，陈、田指陈敬瑄、田令孜。）非法任命他为观察使，与他一起抗拒朝廷命令。现在陈敬瑄、田令孜已经平定而杨晟还占据这里，州里的百姓都知道西川是他们的大府（巡属各州，以节度使府为大府，也称为会府），而司徒（当时朝廷任命王建为检校司徒，所以这样称呼）是他们的主上，所以大军刚到时，百姓不进城而进入山谷躲避，等待招安。现在军队到了几个月，没听说有招安的命令，士兵又跟着抢掠，和盗贼没什么区别，抢夺他们的财物，驱赶他们的牲畜，把年老体弱的妇女和孩子分作奴婢，使父子兄弟流离失所、忧愁怨恨；那些在山中的人暴露在酷暑暴雨中，被蛇虎伤害，孤独危险、饥饿干渴，无处申诉。他们起初因为杨晟不是他们的主上而不顺从，现在司徒不加以安抚体恤，他们就会转而思念杨氏了。”王宗侃很同情，不自觉地多次移动坐榻向前询问他，王先成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现在各营寨每天派出六七百人，进山淘虏，傍晚才返回，（薄，迫。）毫无守备的意思。幸亏城中没人，万一有有智谋的人为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乘虚突袭，先在城门内埋伏一千精兵，登上城墙望见淘虏的人稍远，派出弓弩手、炮手各一百人，攻打营寨的一面，接着派五百役卒，背薪土填平壕沟开辟道路，然后派出精兵奋勇攻击，并且焚烧营寨；再在三面城下各出兵炫耀武力，（炫耀武力是为了迷惑敌人，使他们不知防备哪里。）各营寨都要自我防御，无暇救援，城中能够增兵陆续出战，这样，能不失败吗！”王宗侃惊觉地说“确实有这种可能，该怎么办呢？”

王先成请求分条列出写成状子禀告王建，王宗侃立即让王先成起草，大致说“现在所禀告的事情，需要四面共同执行，（当时西川军队围攻彭州，四面扎营，王宗裕、王宗侃、华洪、王宗瑶各负责一面。）我所管辖的只在北面，如果所说的可以采纳，请求通过节度使府检查施行。”事情共七条“其一，请求招安山中百姓。其二，请求禁止各营寨的士兵及子弟，不准一人擅自出去淘虏，同时在各营寨旁边七里内允许打柴放牧，敢越过界限的斩。其三，请求设置招安寨，里面能容纳几千人，来安置所招的百姓，我请求挑选部下谨慎能干的将校担任招安将，派三十人日夜带兵巡逻守卫。其四，招安的事情需要委派一人总领，现在布告张贴后，各营寨必定各自派士兵进山招安，百姓见了无不惊慌疑虑，就像老鼠见了狸猫，谁肯前来！（狸是捕鼠的，老鼠见了狸猫就知道必死无疑，只恨无法逃脱，怎肯上前靠近！所以用这个比喻。）想要招抚他们必须有办法，希望降下文书交给我专门掌管此事。其五，请求严格命令四寨的指挥使，全部搜出前几天俘获的彭州男女老幼聚集到营场，有父子、兄弟、夫妇能互相认出的就让他们团聚，登记人数，分批送到招安寨，有敢私自藏匿一人的斩；还请求命令府中各营，也下令严格搜查，有从军队前先寄回家的，适量给予物资粮食，全部分批送到招安寨。其六，请求在招安寨中设置九陇行县，（彭州治九陇县，彭州没攻下，所以请求设置行县。九陇原是汉繁县地，后魏改叫九陇，因州西有九陇山而得名。九陇指一伏陇，二豆陇，三秋陇，四龙奔陇，五走马陇，六骆驼陇，七千秋陇，八较车陇，九横担陇。）用前南郑（今陕西汉中东，汉古县，唐为兴元府治所）县令王丕代理县令，设置官署，安抚百姓，挑选他们子弟中强壮的，给予凭证让他们自己进山招抚亲戚；他们知道司徒严格禁止侵犯抢掠，前几天被士兵俘获的人，都能安居，必定欢呼跳跃，相继下山，就像孩子回到母亲身边，不久就会全部出来。其七，彭州的土地适宜种麻，（《益州记》记载彭州之地号称小郫，说土地肥沃，比得上郫邑。）百姓没进山时多有浸泡储存的，应当让县令晓谕，各自返回田里，拿出浸泡的麻卖掉，作为物资粮食，必定会逐渐恢复产业。”王建得到状子非常高兴，立即施行，完全按照所申报的去做。（胡三省注张《耆旧传》说“五月二十日，各军马步士兵到彭州城下。到七月初，已经五十多天，各军士兵刚到，割麦充粮。到七月初，麦尽，没有一点粮食。士兵只借口找食物，就每天远去进山，抢掠逃避的百姓。有一个军士，本是儒生，就到北面寨劝说统帅”等等。《十国纪年》记载“王先成对王宗侃说等等。王先成献上招抚七事，王建都采纳。王先成是蜀州新津人。”按《十国纪年》，王建从二月辛丑日派遣王宗裕等人攻击杨晟，于是围攻彭州。又杨晟给杨守忠的信说“我的城虽小，被围攻三年了。”而张说五月二十日才围攻彭州，或许是先围攻没攻下而再次前往？但张说有一个军士，而《十国纪年》说姓王名先成，不知原本出自什么书。）

第二天，布告张贴出去，威严的命令很明确，没人敢违犯。三天后，山中的百姓争相出来，到招安寨就像赶集一样，寨中容纳不下，就扩建；逐渐有了集市，又有人拿出麻来卖。百姓见村落没有抢掠的祸患，渐渐告别县令，恢复旧业。一个多月后，招安寨就空了。

26己巳日，李茂贞攻克凤州（今陕西凤县），感义节度使满存逃到兴元。（僖宗光启二年，满存得到凤州，到这时失败。逃到兴元，投靠杨守亮。）李茂贞又攻取兴州（今陕西略阳）、洋州（今陕西洋县），都上表让他的子弟镇守。（胡三省注薛居正《五代史·李茂贞传》说“大顺二年，杨复恭获罪逃到山南，与杨守亮占据兴元叛乱，李茂贞与王行瑜讨伐平定他们。下诏让徐彦若镇守兴元。李茂贞违抗诏令，上表让他的养子李继徽为留后，坚决请求节度使职位，昭宗不得已授予他。从此李茂贞开始有问鼎的志向。不久驱逐泾原节度使张球、洋州节度使杨守忠、凤州刺史满存，都夺取占据他们的地盘。”说在大顺二年，错误。现在依从《新纪》。）

27八月，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田頵主持宣州留后事务，安仁义为润州刺史。

孙儒投降的士兵多是蔡州人，杨行密挑选其中特别勇健的五千人，给予丰厚的供给赏赐，让他们用黑衣蒙住铠甲，号称“黑云都”，每次作战，让他们率先登城冲锋，四周邻近的势力都害怕他们。

杨行密因为费用不足，想要用茶盐交换百姓的布帛，掌书记舒城（今安徽舒城）人高勖说“战乱之后，十室九空，又要谋取利益使他们困苦，（《礼记·坊记》记载诸侯不下渔色。《注》说像捕鱼一样，中网就取，不加选择。渔利的“渔”就像渔色的“渔”。）将会再次导致叛离。不如用我们所有的交换邻道所没有的，足够供给军队；挑选贤能的守令鼓励农桑，几年之内，仓库自然会充实。”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田頵听说后说“贤人的话，利益深远啊！”杨行密的骑马射箭等武艺，都不是强项，但为人宽厚简易有智谋策略，善于安抚驾驭将士，与他们同甘共苦，待人真诚，没有猜忌。曾经早上出去，随从砍断马秋，取走上面的金子，杨行密知道后不加追问，过了几天，又像以前一样早上出去，人们佩服他的度量。

淮南遭受兵灾六年，（光启三年，毕师铎作乱，淮南开始遭受兵灾。）士民辗转迁移几乎殆尽；杨行密刚到时，赏赐将吏，布帛不过几尺，钱不过几百；却能靠勤俭保证用度，不是公开宴会，未曾奏乐。招抚流亡离散的人，减轻徭役赋税，没过几年，公私都富裕起来，几乎恢复到太平时期的水平。

28李克用向北巡视到天宁军（代州西有天安军，天宝十二载设置），听说李匡威、赫连铎率领八万军队侵犯云州，派遣部将李君庆从晋阳（今山西太原）兵。李克用潜入新城（在云州城南，神堆东南，李克用祖父朱邪执宜保卫黄花堆时所筑），在神堆（在云州城南，新城又在神堆东南。神堆就是神武川的黄花堆，新城在旁边，大概是李克用祖父执宜保卫黄花堆时所筑。按《薛史·唐纪》，李克用出生在神武川的新城。宋白说云州西南到神堆栅九十里）埋伏军队，擒获吐谷浑巡逻骑兵三百人；李匡威等人大惊。丙申日，李君庆率领大军到达，李克用迁入云州。丁酉日，出兵攻击李匡威等人，大败他们。己亥日，李匡威等人烧毁营寨逃走；追到天成军（蔚州东北有天成军），斩杀俘获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