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25章 唐纪四十三（第1页）

起重光作噩（辛酉）六月，尽玄黓阉茂（壬戌），凡一年有奇。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二建中二年（辛酉、七八一）

1六月，庚寅日，任命浙江东·西观察使、苏州刺史韩滉为润州刺史、浙江东·西节度使，给他的军队取名为镇海。

2张着到达襄阳，（胡三省注这年四月派遣张着，现在到达襄阳。大概张着也怀疑梁崇义，迟迟不进。）梁崇义更加害怕，陈列军队接见他。蔺杲接到诏书不敢出，（胡三省注得到任命邓州的诏书。）快马去见梁崇义请命。（胡三省注请求免死。）梁崇义对着张着号啕大哭，最终不接受诏书。张着回朝复命。

癸巳日，进封李希烈为南平郡王，（胡三省注渝州南平郡。）加授汉南、汉北兵马招讨使，督率各道军队讨伐梁崇义。（胡三省注《考异》说《德宗实录》记载“五月己巳，加淮宁节度李希烈南平郡王、汉南·汉北通知诸道兵马使·招抚处置使。”《李希烈传》说“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抗拒朝命，胁迫使臣。二年六月，诏诸道节度率兵讨伐，加希烈南平郡王兼汉南、北都知诸道兵马·招抚处置使。”现在依从《建中实录》。）杨炎劝谏说“李希烈是董秦的养子，董秦对他无比亲近信任，最终他却驱逐董秦夺取了职位。（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二十五卷代宗大历十四年。董秦，赐姓名李忠臣。卒，子恤翻。）他为人凶狠暴戾，没有亲情，没有功劳时就已经倔强不守法度，如果让他平定梁崇义，以后怎么控制他！”德宗不听。杨炎坚决争辩，德宗更加不满。

荆南牙门将吴少诚向李希烈献上攻取梁崇义的计策，李希烈任命吴少诚为前锋。吴少诚是幽州潞县（今北京通州东）人。

当时国内从关中，西到蜀、汉，南到江、淮、闽、越，北到太原，到处都出兵，而李正己派兵扼守徐州甬桥、涡口，（胡三省注甬桥在徐州南界汴水上，后来在那里设置宿州。涡口是涡水入淮的入口。）梁崇义在襄阳拥兵自重，运输通道都被阻断，人心震动恐慌。江、淮地区运送贡品的船只一千多艘，停在涡口不敢前进。德宗任命和州刺史张万福为濠州刺史，（胡三省注让他疏通涡口水路。）张万福疾驰到涡口，在岸上立马，命令运送贡品的船只出，淄青的将士在岸边窥视，不敢妄动。

3辛丑日，汾阳忠武王郭子仪去世。郭子仪身为上将，拥有强兵，程元振、鱼朝恩多次进谗言诋毁他，但只要有一纸诏书征召，他没有不当天就上路的，因此谗言诋毁无法得逞。他曾派使者到田承嗣那里，田承嗣向西下拜说“这膝盖不向人弯曲已经有好几年了！”李灵曜占据汴州作乱时，（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二十五卷代宗大历十一年。）公私财物经过汴州的都被扣留，只有郭子仪的财物不敢靠近，还派兵护送出境。他担任中书令共计二十四年，每月俸禄钱二万缗，私人财产还不算在内；府库中的珍贵财物堆积如山。家人有三千人，八个儿子、七个女婿都在朝廷担任显要官职；（胡三省注郭子仪八子曜、曦、旰、晤、暧、曙、映。）孙子有几十人，每次问安，他都不能一一分辨，只是点头而已。仆固怀恩、李怀光、浑瑊都出自他的部下，即使后来贵为王公，也常被他像使唤仆人一样支使，在他面前奔走，家人也把他们当作仆隶看待。天下的安危系于他一身将近三十年，（胡三省注郭子仪从肃宗至德元载崛起于朔方，到建中二年去世。从至德元载（756年）到建中二年（781年）共二十六年，所以说将近三十年。）功劳盖过天下而君主不猜疑，地位高至人臣而众人不嫉妒，极尽奢华欲望而人们不非议他，八十五岁时去世。他的将佐后来官至大官、成为名臣的有很多。

4壬子日，任命怀、郑、河阳节度副使李艽为河阳、怀州节度使，分割东都畿五县隶属于他。（胡三省注东畿指东都畿。五县是河阳、河清、济源、温、王屋。）

5北庭、安西自从吐蕃攻陷河、陇地区后，就与朝廷隔绝不通，（胡三省注陷河、陇见二百二十三卷代宗广德元年。）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四镇留后郭昕率领将士闭境坚守，多次派使者上表，都无法送达，音信断绝了十多年；到这时，派使者从小路经过各胡人地区，从回纥境内来到朝廷，德宗嘉奖他们。秋，七月，戊午初一，加授李元忠为北庭大都护，赐爵宁塞郡王；（胡三省注廓州宁塞郡。）任命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赐爵武威郡王；（胡三省注凉州武威郡。）将士都连升七级官阶。李元忠这个姓名是朝廷所赐，他本姓曹，名令忠；郭昕是郭子仪的弟弟。

6李希烈因为久雨没有进军，德宗对此感到奇怪，卢暗中对德宗说“李希烈拖延不进，是因为杨炎的缘故。（胡三省注因为杨炎劝谏任用李希烈，李希烈听说了。）陛下何必吝惜杨炎一时的名声而毁掉大功；不如暂时免去杨炎的宰相职务来取悦李希烈，事情平定后再任用他，没有损害。”德宗认为有道理。庚申日，任命杨炎为左仆射，罢免参知政事。（胡三省注《考异》说《旧传》说“起初，杨炎南来，途经襄、汉，坚决劝梁崇义入朝，梁崇义不能听从，已经心怀反叛；不久又派他的党羽李舟奉命急劝说，梁崇义因而抗拒命令，于是图谋叛逆，都是杨炎逼迫造成的。到这时，德宗想借助李希烈的兵力讨伐梁崇义，杨炎又坚决反对；德宗不满。恰逢德宗曾询问宰相群臣中可以委以大任的人，卢推荐张镒、严郢，而杨炎推荐崔昭、赵惠伯。德宗认为杨炎议论疏阔，于是罢免杨炎的宰相职务。”《建中实录》说“杨炎与卢共同执掌大政，卢形貌怪异丑陋，向来被人轻视，而杨炎气岸高峻，很少防备细节；正在生病，饮食没有节制，有时备办糜餐，在别室用餐，每次到政事堂聚会吃饭，都推辞不能同席。进谗言的人趁机说‘杨公鄙视卢公，不想同他一起吃饭。’卢怀恨在心。旧制，中书舍人分署尚书六曹来审核奏报，中途废止了这一职务；卢提议恢复来分减杨炎的事务。杨炎不同意。卢说‘我没有才能，有幸在这里任职，也应当有所作为来报答皇恩，难道要一直拱手无所作为吗！’于是暗中举报中书主书有越权行为，下诏驱逐他们。杨炎怒说‘中书省是我的部门，政务处理不好，我自己会处理；如果处理不好，应当共同商议，为什么暗中告状而越权呢！’从此二人不和。当时淮西节度使李希烈正受宠信，德宗想让他平定襄阳，杨炎认为不可以。德宗说‘你不要再说了。’于是让李希烈统领军队。当时夏季积水正严重，泛滥几百里，所以李希烈的军队很久不能出。恰逢杨炎生病，请病假几天，卢趁机说可以罢免杨炎的宰相职务来取悦李希烈。德宗认为有道理，于是派宦官朱如玉到杨炎府第先说明旨意，第二天，迁任左仆射。杨炎拜谢那天，恩旨很优厚，卢非常害怕。”按沈既济是杨炎引荐的，所以《建中实录》记载杨炎罢相，与《德宗实录》颇有不同。现在选取可信的内容记录。但《旧传》说“梁崇义反叛是杨炎逼迫造成的”，也近乎诬陷。）任命前永平节度使张镒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胡三省注张齐丘是玄宗时的朔方节度使。）任命朔方节度使崔宁为右仆射。

7丙子日，追赠已故伊州刺史袁光庭为工部尚书。袁光庭在天宝末年担任伊州刺史，吐蕃攻陷河、陇地区后，袁光庭坚守多年，吐蕃用各种方法引诱他，他都不投降。粮食耗尽，士兵死光，城池即将陷落时，袁光庭先杀死妻子儿女，然后自焚而死。郭昕的使者到达后，朝廷才知道他的事迹，所以追赠官职。

8辛巳日，任命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朔方节度使。

9癸未日，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李晟，在临洺大败田悦。

当时田悦攻打临洺，几个月不能攻克，城中粮食即将耗尽，府库空虚，士兵死伤很多。张伾打扮自己的爱女，让她出来拜见将士说“各位坚守作战很辛苦，我家没有别的东西，请卖掉这个女儿作为将士们一天的费用。”众人都哭着说“愿尽死力，不敢谈赏赐。”李抱真向朝廷告急，下诏马燧率领二万步兵骑兵与李抱真讨伐田悦，又派李晟率领神策兵与他们一同前往；又下诏幽州留后朱滔讨伐李惟岳。（胡三省注李惟岳。）

马燧等军队还没走出险要地带，先派使者带着书信晓谕田悦，言辞温和，田悦认为马燧害怕他，不加防备。马燧与李抱真合兵八万，东下壶关，（胡三省注《考异》说《旧田悦传》说“七月三日，军队从壶关东下，收复叛贼卢家砦。”《马燧传》说“十一月，军队驻扎邯郸。”恐怕有误。现在依从《田悦传》、《燕南记》。）驻军邯郸，攻击田悦的支军，打败了他们。田悦正在紧急攻打临洺，分出李惟岳的五千士兵援助杨朝光。第二天，马燧等进攻杨朝光的营栅，田悦率领一万多人救援，马燧命令大将李自良等在双冈抵御，（胡三省注双冈在邯郸西北，临洺以西，也叫卢家疃。）命令他们说“如果田悦的军队通过，必定斩了你！”李自良等奋力作战，田悦的军队后退。马燧推出火攻车焚烧杨朝光的营栅，斩杀杨朝光，斩杀俘获五千多人。过了五天，马燧等进军到临洺，田悦出动全部兵力奋力作战，共一百多回合，田悦的军队大败，被斩一万多人。（胡三省注《考异》说《旧李晟传》记载“在临洺交战，各军都后退。李晟领兵渡洺水，乘水势渡河，横击田悦的军队，官军又振作起来，攻击田悦，大败他们。”据此，临洺之战在冬季，与《马燧传》“十一月军队驻扎邯郸”相符。《实录》记载“十二月庚寅，马燧加授左仆射。”又说“此前，田悦派将领康愔领兵包围邢州，杨朝光包围临洺，马燧与李抱真及神策将李晟合力救援，在双冈大败叛贼，斩杀杨朝光，擒获其大将卢子昌。乘胜进军，又在临洺打败田悦，所以马燧等加官。”按《实录》，这场战役没有具体月日，只在马燧加官时提及。现在根据《马燧传》，先在双冈打败田悦，斩杀杨朝光，过了五天，才进军到临洺。就是《实录》中这个月癸未各军在临洺打败田悦。《实录》记载在这年冬天，与此矛盾。《燕南记》也说“七月，马燧与李抱真的八万军队，从潞府东下壶关，先收复邯郸卢家砦，杨朝光战死在临洺城；又大败田悦。”田悦退走在李正己死前，与《实录》这个月的记载相符。临洺之战，估计各军已经集结。如果马燧等没到，张伾必定不能独自打败田悦的军队。《新本纪》记载“十一月丁丑，马燧与田悦在双冈交战，打败他们。”不知这个日期出自哪里，也与各书矛盾。现在只按七月记录。）田悦领兵连夜逃走，邢州的包围也解除了。（胡三省注这年五月，田悦派将领康愔包围邢州，田悦败走后包围解除。）

当时平卢节度使李正己已经去世，儿子李纳隐瞒丧事，擅自掌管军务。田悦向李纳和李惟岳求救，李纳派大将卫俊领兵一万人，李惟岳派兵三千人救援。田悦收编溃散的士兵，得到二万多人，驻军洹水；淄青军在东边，成德军在西边，尾呼应。马燧率领各军进驻邺城，（胡三省注洹水县属魏州，本是汉代内黄地，后周武帝设置洹水县，因洹水得名。淄，庄持翻。邺县属相州。）上奏请求河阳兵援助自己；下诏河阳节度使李艽领兵与他会合。

1o八月，李纳才布丧事，上奏请求承袭父亲的职位，德宗不同意。

11梁崇义兵攻打江陵，到达四望山，（胡三省注现在随州随县东边有四望山，山顶最高，四面都能望见。）大败而回，于是收兵据守襄、邓。李希烈率领军队沿汉水而上，与各道军队会合；梁崇义派将领翟晖、杜少诚在蛮水迎战，李希烈大败他们；追击到疏口，又打败他们。（胡三省注《水经》记载汉水从襄阳向东流，又转弯向西南流，又向东南流，经过黎丘故城西，又向南与疏水汇合。疏水源于中庐县西南，向东流到邙县北界，向东注入汉水，称为疏口。汉水又向南经过宜城东，夷水从房陵县流出，向东注入；桓温因为父亲名彝，改夷水为蛮水。）翟晖、杜少诚请求投降，李希烈让他们率领部众先进入襄阳安抚军民。梁崇义关闭城门拒守，守城的人打开城门争相逃出，无法禁止。梁崇义与妻子投井而死，级被传送到京师。

12范阳节度使朱滔将要讨伐李惟岳，驻军莫州；张张孝忠率领八千精兵驻守易州，（胡三省注范阳节度使治所幽州，莫州在幽州南二百八十里。易州是成德巡属，在幽州西二百一十四里。）朱滔派判官蔡雄劝说张孝忠说“李惟岳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抗拒朝命；现在昭义、河东军已经打败田悦，淮宁李仆射攻克襄阳，估计河南各军，很快就会北上，恒、魏的灭亡，指日可待。您如果能率先献出易州归顺朝廷，那么打败李惟岳的功劳就从您开始，这是转祸为福的计策。”张孝忠认为对，派牙官程华到朱滔那里，派录事参军董稹奉表到朝廷，朱滔又上表推荐他；德宗很高兴。九月，辛酉日，任命张孝忠为成德节度使。命令李惟岳护送父亲的灵柩回朝，李惟岳不听从。张孝忠感激朱滔，为儿子张茂和娶朱滔的女儿，两人深相交结。

13壬戌日，加授李希烈同平章事。

14起初，李希烈请求讨伐梁崇义，德宗在朝臣面前多次称赞他忠诚。黜陟使李承从淮西返回，对德宗说“李希烈必定能立点小功；但恐怕有功之后，会傲慢不臣服，还要麻烦朝廷用兵！”德宗不以为然。

李希烈占领襄阳后，就据为己有，德宗才想起李承的话。当时李承担任河中尹，甲子日，任命李承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德宗想用禁兵护送他上任，李承请求单骑赴任；到襄阳后，李希烈把他安置在城外的馆舍，多方胁迫，李承誓死不屈，李希烈于是大肆抢掠全境后离去。李承治理一年，军府逐渐完备。李希烈留下牙将在襄州，看守抢掠的财物，因此多次有使者往来。李承也派心腹臧叔雅往来许、蔡二州，（胡三省注李希烈从襄阳返回蔡州，不久移镇许州，所以李承暗中派人到许、蔡，结交他的将领来图谋他。）与李希烈的心腹周曾等深相交结，一同暗中图谋李希烈。（胡三省注为周曾等图谋李希烈失败而死埋下伏笔。）

15起初，萧嵩的家庙靠近曲江，玄宗认为曲江是娱乐游玩的地方，不是神灵居住的地方，命令迁移。杨炎担任宰相时，厌恶京兆尹严郢，把他降为大理卿；卢想陷害杨炎，引荐严郢为御史大夫。此前，杨炎将要营建家庙，在东都有住宅，依靠河南尹赵惠伯卖掉，赵惠伯买下来作为官署，严郢审查此事，认为杨炎从中获取了额外利益。召来大理正田晋商议法律，（胡三省注《唐志》记载大理正从五品下，掌管议狱，正科条，凡丞断罪不当，就依法纠正。）田晋认为“根据法律，监临官买卖有额外利益，按乞取论处，应当削夺官职。”卢怒，贬田晋为衡州司马。（胡三省注衡州在京师东南三千四百三里。）又召来其他官吏商议法律，认为“监主自盗，罪当绞刑。”杨炎家庙的地址正好是萧嵩家庙的旧址，卢趁机诬陷杨炎，说“这块地方有帝王之气，所以玄宗命令萧嵩迁移；杨炎有谋反之心，所以在那里建庙。”冬，十月，乙未日，杨炎从左仆射被贬为崖州司马；（胡三省注《旧志》记载崖州到京师七千四百六十里。）还没到崖州一百里，就被缢杀。赵惠伯从河中尹被贬为费州多田尉；（胡三省注费州是汉代牂柯郡，隋代黔安郡涪川县地，贞观四年，分思州的涪川、扶阳二县设置费州。多田县是武德四年，务州刺史奏请设置，因土地较平坦，耕田成片，所以以多田为名。贞观四年，改费州为思州，乾元元年，复为费州；在京师南四千七百里，到东都四千九百里；因州界费水得名。“河中尹”应当作“河南尹”。）不久也被杀死。

16辛丑日，册封太子妃萧氏。

17癸卯日，在太庙举行祫祭。此前，太祖的神位已摆正东向的位置，献、懿二祖的神位都藏在西夹室，不参与祭祀；到这时，又供奉献祖东向而祭祀。（胡三省注献祖宣皇帝李熙是太祖的祖父。懿祖光皇帝李天赐是太祖的父亲。太祖景皇帝李虎是最初在唐受封的人。唐初，祭祀四庙，即宣、光二帝、太祖、世祖。贞观九年，将高祖祔祭于太庙。朱子奢请求依照礼仪，立七庙，三昭三穆，各设神主，太祖依照晋、宋以来的旧例，空出位置，等待依次迁位，再处于东向之位。于是开始祔祭弘农府君李重耳及高祖为六室，空出太祖之位举行禘祫祭。到二十三年，太宗祔祭于庙，迁弘农府君到西夹室。文明元年，高宗祔祭于庙，开始迁宣皇帝到西夹室。到开元十年，玄宗特立九庙，于是追尊宣皇帝为献祖，重新列入庙室，光皇帝为懿祖，以凑足九室，禘祫祭时仍空出太祖之位。祝文对三祖不称臣，表明只是凑足庙数而已。至德三载收复京城后，新作九室神主，于是不制作弘农府君神主，表明禘祫祭不涉及他。到宝应二年，将玄宗、肃宗祔祭于庙，迁献、懿二祖到西夹室，才以太祖处于东向之位。到这年，将要举行祫祭，礼仪使颜真卿上奏“应当请出献、懿二祖的神位参与祭祀，它们的排列位次及东向之位，请依照东晋蔡谟的议论确定。”于是以献祖处于东向，懿祖在昭位南向，太祖在穆位北向。左昭右穆，排列参与祭祀。）

18徐州刺史李洧是李正己的堂兄。李纳侵犯宋州，彭城令太原人白季庚劝说李洧献出全州归顺朝廷；李洧听从，派代理巡官崔程奉表到朝廷，并且让他口头奏报，还告诉宰相，说“徐州不能独自抵抗李纳，请求兼任徐、海、沂三州观察使，（胡三省注况且海、沂二州现在都被李纳占据。）我与刺史王涉、马万通早有约定，（胡三省注使，疏吏翻。《考异》说这是根据《旧传》。《实录》记载马万通以密州投降，大概从沂州移到密州。）如果能得到朝廷诏书，必定能成功。”崔程从外面来，认为宰相都一样，先告诉张镒，张镒又告诉卢。卢恼怒他不先告诉自己，不答应他的请求。戊申日，加授李洧为御史大夫，充任招谕使。

19十一月，戊午日，将永乐公主嫁给检校比部郎中田华，是因为德宗不想违背先前的旨意。（胡三省注永乐公主答应嫁给田华，见二百二十五卷代宗大历九年。）

2o蜀王李傀改名李遂。

21辛酉日，宣武节度使刘洽，神策都知兵马使曲环，滑州刺史襄平人李澄，朔方大将唐朝臣，在徐州大败淄青、魏博的军队。（胡三省注按《新唐书·李澄传》记载李澄是辽东襄平人。唐从高宗时起，辽东之地已放弃，李澄当时的籍贯在辽东襄平。）

此前，李纳派将领王温会合魏博将领信都崇庆，共同攻打徐州，李洧派牙官温县人王智兴到朝廷告急。（胡三省注温县是古县，唐初属怀州，显庆二年，改属洛州。）王智兴擅长奔跑，不到五天就到了。（胡三省注《旧志》记载徐州到京师东二千六百四里。）德宗为他调五千朔方兵，由唐朝臣率领，与刘洽、曲环、李澄共同救援徐州。当时朔方军的物资装备没到，旗帜服装破旧，宣武人嘲笑说“叫花子能打败叛贼吗！”唐朝臣用他们的话激怒士兵，并且说“都统有令，先攻破叛贼营垒的，营中财物都给他。”士兵都愤怒争先。

信都崇庆、王温攻打彭城，二十天不能攻下，向李纳请求增兵；李纳派将领石隐金率领一万人援助，（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前面作“隐金”，后面作“隐全”。现在依从前面的记载。）与刘洽等在七里沟对峙。傍晚时分，刘洽领兵稍退，朔方马军使杨朝晟对唐朝臣说“您率领步兵靠山列阵，等待两军，我率领骑兵埋伏在山弯，叛贼见我们孤军势单，必定来攻击；我用伏兵截断他们的中路，必定能打败他们。”唐朝臣听从。信都崇庆等果然率领二千骑兵过桥向西，追击官军，伏兵出动，拦腰攻击；信都崇庆等的军队被截断，狼狈返回，凭桥抵抗官军。他们的士兵有争桥过不去，涉水渡河的。杨朝晟指着说“他们能涉水，我们为什么不能！”于是涉水攻击，据守桥头的都逃走了，信都崇庆等的军队大败；刘洽等乘胜追击，斩八千级，淹死的过一半。朔方军缴获他们所有的辎重，旗帜服装鲜艳华丽，于是对宣武人说“叫花子的功劳，与你们相比谁多？”（胡三省注宋指宣武兵。当时以宋、亳为宣武军，刘洽从宋州刺史任宣武节度使，所以这样说。）宣武人都很惭愧。官军乘胜追击败兵，到徐州城下，魏博、淄青军解除包围逃走，江、淮漕运才畅通。

22己巳日，下诏削夺李惟岳的官爵；招募他部下投降的人，赦免并奖赏。

23甲申日，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派兵攻打海州，刺史王涉献州投降。

24十二月，李纳的密州刺史马万通请求投降；丁酉日，任命他为密州刺史。（胡三省注宋白说密州地处海边，位于《禹贡》嵎夷之地，春秋时是莒、鲁之地。州治所就是鲁国的诸城，汉代为高密国，晋朝设立东莞郡，后魏设立胶州；隋代改为密州，因境内密水得名。）

25崔汉衡到达吐蕃，（胡三省注崔汉衡出使吐蕃，见上卷这年三月。）赞普因敕书中称贡献及赏赐，完全以臣下的礼节对待他；又提出，云州以西，应当以贺兰山为边界，（胡三省注《五代志》记载灵武弘静县有贺兰山。弘静县唐改为保静。“云州”应当作“灵州”，史书有误。）要求崔汉衡再请示朝廷。丁未日，崔汉衡派判官与吐蕃使者入朝奏报。德宗为他们修改敕书、划定疆土，都按他们的请求。（胡三省注关东、河北正在用兵，没时间与吐蕃计较。）

26加授马燧为魏博招讨使。

三年（壬戌、七八二）

1春，正月，河阳节度使李艽领兵逼近卫州，田悦的守将任履虚假装投降，不久又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