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到半个钟头。
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雾气里,渐渐出现了警车的影子,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雾中一闪一闪,刺得人眼睛疼。
车开到村口,停下。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一老一少。
老的那位四十多岁,面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很有经验,是乡派出所的老民警,姓张,大家都叫他张警官。
年轻的那位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不久,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相机,神情严肃。
警车一停,整个王家坳都轰动了。
本来躲在家里的、站在门口张望的,全都围了过来,大人小孩,挤成一圈,小声议论,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害怕。
张警官下车后,没有先问话,先抬眼扫了一圈整个村子的环境,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谁是家属?谁报的警?”
王长贵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王建军赶紧扶住他。
“我……我是她公公,我叫王长贵……警察同志……”
老汉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儿媳妇……她没了……她找不到了……”
张警官见状,语气放缓了一点,却依旧专业:
“大爷,你别慌,慢慢说,从头说,时间、地点、人物,一字一句都讲清楚。”
一行人往王长贵家走。
路上,王长贵断断续续,把昨天傍晚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春兰几点出门、去了哪儿、说了什么话、几点离开李婶家、七八分钟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没回来、全村人找了一夜、到处都找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警官听得很仔细,一言不,只在关键地方轻轻点头。
年轻民警在一旁快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李婶家到你家,路线是哪一条?”张警官忽然问。
“就……就村口那条主路,直着走,拐两个小弯,就到了。”王长贵回答,“平时走路,最多七八分钟。”
“带我们走一遍。”
张警官没有先进屋,而是直接要求走失踪路线。
这种失踪案,黄金时间就是最初的几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路线,是重中之重。
王长贵领着两位民警,走上了那条刘春兰昨天傍晚走过的路。
雾气还没散,土路被夜里的寒气打湿,有些松软,脚印杂乱,都是夜里村民寻找时踩出来的,一层叠一层,早就看不清原本的痕迹。
张警官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路面,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路边的沟、草丛、树坑、柴草垛、墙角、石头后、废弃的土坯房、井口、菜窖口……
凡是一个人可能摔倒、躲藏、出事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查看。
年轻民警跟在后面,时不时拍照,记录位置。
“这条路,晚上有没有路灯?”张警官问。
“就村口有一盏,昨天晚上还坏了。”王建军在一旁补充,“整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警官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偏僻、人少、夜间视线极差。
这种环境,一旦生意外或者侵害,几乎没有目击者,痕迹也极易被破坏。
情况,比想象中更麻烦。
一行人走到李婶家门口。
李婶一晚上也没睡好,眼睛红肿,看见警察来了,赶紧迎出来,又怕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