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小卖部,再次陷入死寂。
王海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抖。
这一次,不是害怕,是剧烈运动后的疯狂与亢奋。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周,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波澜。
第一次作案时,他还有一丝麻木的慌乱;
而这一次,他只剩下冷静。
一个已经杀过人的人,再杀第二个,就再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他站起身,把怀里的钱揣好,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擦掉指纹,擦掉脚印,把地上打碎的瓶子碎片捡起来,把扭打时弄乱的货架尽量摆回原样。他甚至把老周的身体拖到里屋的床边,盖好被子,伪装成像是睡在那里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从后门离开,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这一次,他连一点慌张都没有,走得从容、淡定。
“我走出那条街的时候,风还在吹。”
王海涛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我摸了摸怀里的钱,比第一次抢的还多。我那时候就在想,原来这么简单,比我想象中还要简单。”
“他不该醒,也不该抓我。”
他抬起眼,看向赵志国,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扭曲,“是他自己要拦我,是他自己不想让我活,那我只能让他先死。”
小李听得拳头都攥紧了,指尖白。
同样是凶手,苏文斌还有崩溃、有慌乱、有狡辩,可眼前这个王海涛,杀第二个人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野兽。
被害人的性命,在他眼里,连挡路的石头都不如。
赵志国面色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问道:“杀了他之后,你有没有一点后悔?”
王海涛笑了,笑得阴冷又嘲讽:
“后悔?我只后悔当初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我以前老老实实打工,被人欺负,被人欠钱,赌输了被人打,活得多窝囊。杀了他们,我有钱花,有饭吃,不用看别人脸色,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我这辈子,只能靠这条路走下去。”
“心慈手软,死的就是我。”
他说到这里,眼神再次沉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
“也就是那一次之后,我知道,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警察早晚会查到我头上,我必须消失,必须换一个身份,重新活一次。”
“所以,你开始准备漂白身份?”赵志国追问。
王海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两个案子,死了两个人,警察肯定会拼命查。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找了路子,花光了手里剩下的钱,办了一套假身份,改了名字,改了住址,跑到城郊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从那天起,王海涛就死了。”
“活着的,只有王强。”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灯管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个案子,完整地浮出水面。
从狩猎式踩点,到冷静作案,再到事后清理、准备漂白身份,王海涛的残忍、冷血、扭曲,已经暴露无遗。
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他漂白身份之前,还有第三个亡魂,还有第三段被掩埋了整整十年的血腥真相。
赵志国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卸下伪装、露出恶魔本色的男人,眼神坚定,语气冰冷:
“第二个,我们听完了。”
“接下来,把第三个,也原原本本,全部说出来。”
“一个字,都不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