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那天,没有下雨,是个阴天。
夜里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枝“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正好能掩盖住一切不正常的动静。
王海涛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旧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蒙了一块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带铁扳手,而是换了一把更短、更方便隐藏的羊角锤,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让他格外安心。
他等到小卖部的灯光彻底熄灭,周围一片漆黑,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之后,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卖部的门是老式的卷帘门,下面留了一点缝隙。
王海涛蹲在地上,用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一点点勾开里面的简易插销。动作熟练、稳定,没有半点慌乱,和第一次相比,他已经像换了一个人,完全是一个惯犯的模样。
“咔嗒。”
插销开了。
他轻轻把卷帘门拉起一小半,弯腰钻了进去,然后又轻轻把门放下,整套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柜台、货架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香烟、零食、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王海涛没有急着去找钱。
他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里屋的动静。
里屋传来老周均匀的呼噜声,睡得很沉。
王海涛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一点点挪到柜台旁边,伸手摸向那个放钱的抽屉。
小锁一拧就开。
抽屉拉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叠叠现金,有零有整,都是老周一天卖货挣来的辛苦钱。
王海涛心脏狂跳,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伸手一把抓过钱,往怀里塞。
就在这时,里屋的呼噜声,突然停了。
王海涛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凉了。
他听见里屋传来床板“吱呀”一声轻响,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周醒了。
老周大概是夜里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走出里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眼就看到了柜台旁边黑乎乎的人影。
“谁?!”
老周瞬间清醒,大喊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小卖部里格外刺耳。
王海涛脑子“嗡”的一下,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个——
不能被认出来,不能被抓住!
老周反应极快,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抓住王海涛:“小偷!我抓你去派出所!”
老周是做小生意的人,力气不小,脾气也倔,一把就攥住了王海涛的胳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货架被撞得摇晃,瓶子罐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黑暗中,王海涛被按在柜台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柜台,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疯狂的狠劲。
他知道,一旦被按住,一旦被认出,他就全完了,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羊角锤,反手就朝老周的头上砸了过去。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震,抓着他的手瞬间松了力气。
王海涛疯了一样,挣扎着站起身,骑在老周身上,举起锤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砸下去。
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闭嘴,让他不动,让他永远不能说话!
老周连一句完整的求饶、呼救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倒在了自己小卖部的地上,鲜血从头上涌出来,溅在货架上,溅在零食袋上,溅在那些他辛辛苦苦挣来、却再也花不到的零钱上。
打斗声、喊叫声、敲击声,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