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我能帮你翻译伪满的告示,还能帮你避开一些盘查。”松本雪穗坚持道,“而且,我认识几个伪满的官员,或许能找到线索。”
陈生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但是一定要跟紧我,不许单独行动。”
两人走出客栈,沿着锦州的南大街慢慢走着。街上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烟酒和杂货的铺子开着,老板们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路人。陈生注意到,街角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正低着头削山楂,动作很熟练。
那糖葫芦的模样,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陈生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摊主身上,心中一阵酸涩。
就在这时,松本雪穗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陈生君,你看那边。”
陈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靠在墙上抽烟。她的头挽成髻,插着一支玉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包,和周围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女人,他认识。
是林晚卿。
林晚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挥了挥。
陈生拉着松本雪穗,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晚卿叫住:“陈生,这么快就走?好不容易回锦州,不叙叙旧?”
松本雪穗看向陈生,眼中带着疑惑。陈生沉声道:“别说话,跟我走。”
可林晚卿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松本雪穗一眼,笑着对陈生说:“这位是松本雪穗小姐吧?久仰大名,岩井诚先生可是经常提起你。”
“你怎么会在锦州?”陈生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来锦州,自然是有我的事。”林晚卿吐了个烟圈,凑近陈生,“倒是你,陈生,你以为你偷偷摸摸来锦州,就能找到‘寒蝉’的线索?别做梦了,锦州是我的地盘,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生伸手推开她,“林晚卿,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林晚卿后退一步,捂着嘴笑了起来:“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寒蝉’就在锦州,而且,他和你父亲的死,有关系。”
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看向林晚卿:“你说什么?我父亲的死,和‘寒蝉’有关?”
他父亲是在一九三六年病逝的,当时他正在北平执行任务,没能赶回来。可林晚卿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你以为你父亲真的是病逝的?”林晚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陈生,你回去翻翻你父亲的遗物,就知道了。他的书房里,有一个上锁的木盒,里面藏着你最不想知道的秘密。”
陈生的心跳得飞快,他死死盯着林晚卿,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谎言,可她的眼神太过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书房的木盒?”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木盒里藏着什么。”林晚卿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陈生,“你看,这是你父亲和岩井诚的合影,拍于一九三五年的锦州。你说,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样?”
陈生接过照片,照片上,父亲穿着长衫,站在岩井诚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可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生前最痛恨的就是日本人,怎么会和岩井诚合影?
“这张照片是假的!”陈生猛地攥紧照片,手指微微抖。
“真假,你自己去验证。”林晚卿收回照片,“陈生,我给你一个机会,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找出‘寒蝉’,一起为你父亲报仇。你知道的,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斗不过岩井诚。”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生冷笑道,“你之前多次设计陷害我们,现在又来花言巧语,当我是傻子?”
“信不信由你。”林晚卿耸耸肩,“不过,我劝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因为‘寒蝉’已经知道你来了锦州,他很快就会动手。到时候,不仅你保不住,你身边的这位松本雪穗小姐,也保不住。”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巷口时,又回头看了陈生一眼,轻声道:“对了,你的好兄弟赵刚,还有你的苏瑶小姐,已经被‘寒蝉’盯上了。你要是不想他们出事,就快点来找我。”
陈生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卿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心中乱成一团。父亲的照片、锦州的线索、“寒蝉”的威胁……无数的信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松本雪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陈生君,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回客栈。赵刚和苏瑶应该快到了,我们等他们来,再从长计议。”
可他心里清楚,林晚卿的话,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父亲的死,或许真的不是意外。而锦州,这个他曾经想要逃离的故乡,如今却成了揭开所有秘密的关键之地。
当晚,赵刚和苏瑶终于赶到了锦州。两人一见到陈生,就迫不及待地说起北平的情况:“陈生哥,我们去沈砚秋的住处,现她的房间里有一个密道,密道里藏着很多伪满政府的情报,还有她和岩井诚的通信记录!”
苏瑶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陈生:“你看,这些通信记录里,经常提到一个代号‘苍鹰’的人,说他是锦州伪满政府的高官,也是‘寒蝉’的得力助手。”
陈生翻开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岩井诚与“苍鹰”的往来信息。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九三六年冬,锦州,苍鹰已按计划行事,松本雄一之女雪穗,可引为棋子。”
松本雪穗看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我父亲……他竟然和岩井诚合作,把我当成棋子?”
陈生放下笔记本,伸手握住她的手:“雪穗,这不怪你。你父亲的做法,我们会查清楚的。”
赵刚这时开口:“陈生哥,我还查到,这个‘苍鹰’,名叫沈万山,是锦州沈记绸缎庄的老板,也是伪满政府的财政顾问,在锦州一手遮天。而且,他和林晚卿的关系也不一般,两人经常一起出入。”
“林晚卿和沈万山认识?”陈生皱起眉,“那林晚卿说的话,或许有几分真。”
苏瑶点头:“而且,我还现,沈万山就是沈砚秋的叔叔。沈砚秋之所以会出现在北平,就是沈万山安排的,目的是接近我们,获取情报。”
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锦州的夜,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伪军巡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