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生和沈若微跑出来,她松了口气,立刻迎了上去:“陈生哥,你受伤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生胳膊的伤口上,鲜血已经浸透了粗布衣裳,她立刻从布包里掏出药箱,蹲下身替他包扎。
“小伤,不碍事。”陈生按住她的手,沉声道,“王掌柜是松本雄一的暗线,已经跑了。他通知了松本一郎,我们必须立刻走地道去小凌河,坐渡船离开锦州城。”
赵刚皱着眉头,沉声道:“那还等什么?快走!我就算爬,也能爬出去!”
苏瑶迅替陈生包扎好伤口,扶着他站起身:“陈生哥,你走前面,我和赵刚大哥跟在后面。”
四人钻进通风口,顺着地道朝小凌河的方向跑去。地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码头,靠着一艘破旧的乌篷船,船老大是个白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船头抽烟。
看到沈若微,老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沈小姐,顾参谋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快上船,子时一到,我就开船。”
四人上了船,沈若微从包里掏出一块银元递给老人:“老船家,麻烦你了。”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老人收起银元,撑着竹篙,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小凌河的下游漂去。
船行至河中央,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锦州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松本一郎的哨声还在隐约传来,却已经越来越远。
苏瑶坐在船尾,替陈生重新检查了伤口,见血已经止住,才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陈生,眼里满是担忧:“陈生哥,你疼不疼?”
“不疼。”陈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有你在,就不疼了。”
苏瑶的脸颊一红,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髻上的银簪:“这簪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嗯。”陈生点了点头,目光柔和,“我母亲说,这是陈家的传家宝,要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苏瑶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抬眸看向陈生,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满是她的身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若微走了过来,坐在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陈生,苏瑶,你们看这个。”
她展开纸,上面是一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辽西的各个地点,其中一个红色的圆圈,标注着“阜新煤矿”。
“这是我从王掌柜那里抢来的,”沈若微道,“王掌柜虽然跑了,但他的布包落在了地道里,里面有这幅地图。松本雄一的军火,应该就藏在阜新煤矿里。”
赵刚凑了过来,看着地图,沉声道:“阜新煤矿?那里现在被日本人占了,是他们的重要煤炭基地,防卫森严得很。”
“所以我们不能硬闯。”陈生看着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深意,“松本雪穗还在东北,她肯定也在找军火。我们可以利用她,打入阜新煤矿内部。”
沈若微点了点头:“我已经打听好了,阜新煤矿最近在招翻译,松本雪穗肯定会去应聘。我们可以假装成找工作的难民,混进煤矿里。”
苏瑶立刻道:“我会日语,我可以去应聘翻译!”
陈生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我和赵刚先去阜新,打探煤矿的情况。你和沈小姐一起,应聘翻译,接近松本雪穗。”
“不行!”苏瑶立刻反对,“我要和你一起去!松本一郎肯定还在找我们,你一个人带着赵刚大哥,太危险了。”
陈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听话。你和沈小姐一起,更安全。而且,只有你能接近松本雪穗,拿到她的信任。”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苏瑶,我等你在阜新汇合。记住,无论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
苏瑶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点了点头,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陈生哥,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在阜新等你。”
乌篷船缓缓驶向下游,夜色中的小凌河,波光粼粼。远处的阜新方向,隐隐传来煤矿的汽笛声,那是他们下一个战场。
而在锦州城的大和洋行里,松本一郎正跪在地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头认错:“父亲,对不起,让他们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一郎,没关系。他们去了阜新,正好中了我的圈套。告诉雪穗,让她做好准备,等他们到了阜新,就收网。”
松本一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是,父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松本雪穗。松本雪穗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面容清冷,眼里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雪穗,”松本一郎道,“你立刻去阜新煤矿,应聘翻译。陈生他们肯定会去那里找军火,你要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引他们进入我的埋伏圈。”
松本雪穗看着他,缓缓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不是一直想取代我,成为父亲的继承人吗?”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松本一郎沉声道,“等拿到军火,父亲自然会做出决定。而且,陈生杀了我们不少人,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松本雪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想起了在栖霞镇的遭遇,想起了那些被陈生打死的宪兵。她点了点头:“好,我去阜新。但我有一个条件,拿到军火后,陈生必须交给我处理。”
“可以。”松本一郎立刻答应,“只要你能引他们出来,陈生就是你的。”
松本雪穗转身走出大和洋行,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她抬头看向阜新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真的要帮着日本人,对付自己的同胞吗?
而在前往阜新的路上,陈生站在马车里,看着远处的锦州城,眼里满是坚定。他知道,阜新煤矿的危险,远比锦州城更甚。但为了抗日,为了国家,也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走下去。
苏瑶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摸了摸内袋里的铁盒子,那是苏瑶给他的烟幕弹,也是她的牵挂。他在心里默默誓,一定要活着见到她,一定要和她一起,打赢这场仗。
马车缓缓驶向阜新,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们三人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