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立刻大喊,赵刚听到指令,扔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掩护众人往山涧尽头撤退。宋砚秋扛起柳如烟的担架,船帮弟兄搀扶着受伤的兄弟,跟着苏瑶快冲向断壁。
断壁高约五丈,壁上生着藤蔓,刚好可以攀爬。
陈生和阿青已经在潭边放下绳索,苏瑶第一个抓住绳索,刚要往下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枪响。
“砰!”
子弹擦着苏瑶的肩头飞过,打在石壁上。
苏瑶惊呼一声,险些摔下断壁,陈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拽进怀里。
众人回头,只见张怀安带着十几名军统特务冲了过来,美式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他们,而在特务身后,日军清乡队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山涧尽头。
腹背受敌,绝境再现。
张怀安捂着被陈生打伤的胸口,脸上满是阴狠的笑意:“陈生,苏瑶,你们跑不掉了!松本少佐的日军,沈特派员的军统,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乖乖交出布防图,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赵刚怒目圆睁,举枪就要射击,却被陈生拦住。
陈生将苏瑶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怀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张队长,你真以为沈敬山和松本樱会保你?刚才我在哨卡,亲耳听到松本樱说,等消灭了新四军,第一个就杀你和沈敬山灭口。”
“你胡说!”张怀安色厉内荏地吼道,“松本少佐答应我,让我做浙西站站长!你休想挑拨离间!”
“信不信由你。”陈生淡淡开口,目光却越过张怀安,看向他身后的军统特务,“你们都是中国人,家里的父老乡亲都在被鬼子屠杀,你们却帮着汉奸、鬼子杀自己人,良心安吗?”
几名特务闻言,眼神微微动摇,手里的枪口也垂了垂。
张怀安见状,立刻怒吼:“别听他胡言乱语!谁抓住陈生和苏瑶,赏大洋一百块!开枪!”
就在特务们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野猪潭下游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笛声,一艘涂着迷彩的快艇疾驰而来,船头架着机枪,船上站着一群身穿灰色军装的战士,帽檐上的青天白日徽被一块蓝布遮住,露出里面鲜红的五角星。
是新四军接应部队!
“同志们!冲!救陈生同志!”
为的连长一声令下,新四军战士们纷纷开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军统特务和日军。
张怀安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跑,陈生抬手一枪,子弹精准打穿他的膝盖,张怀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带走!”陈生冷声道。
新四军战士迅冲上来,将张怀安捆住,同时与日军清乡队交火。日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山涧里的枪声渐渐稀疏。
苏瑶靠在陈生怀里,看着眼前逆转的战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抬头看向陈生,眼底满是崇拜与爱意:“陈生,你真厉害。”
陈生低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不是我厉害,是我们的人来了。”
林晚秋看着怀里的报机,松了一口气:“陈先生,军部的电报收到了!他们已经开始紧急转移,避开了松本樱的包围圈!”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陈生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摸出怀里的日军布防图,看着那个刺眼的代号墨菊,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内鬼,还在队伍里。
松本樱的阴谋,远没有结束。
沈敬山、周衍之、潜伏的墨菊,还有藏在暗处的更大阴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依旧笼罩在他们头顶。
皖南云岭的危机,只是开始。
陈生握紧苏瑶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天目山脉,眼神坚定。
“我们出,去皖南。”
“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的阴谋,全部撕开。”
快艇载着众人,朝着富春江支流驶去,浪花翻涌,前路漫漫。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末尾,林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快得如同幻觉。
她的指尖,悄悄按在了皮箱里一个未被现的微型报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