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野猪潭方向,果然看到潭边的茅草棚下,四名日军士兵正围着火堆抽烟,三八式步枪靠在棚柱上,哨卡毫无防备。
可就在他准备摸过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陈生心头一凛,瞬间侧身躲在一棵古树后,反手将刺刀横在胸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密林里走出来,穿着青色布裙,梳着双丫髻,正是年纪最小的阿青。
“阿青?你怎么来了?”陈生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不是让你跟着宋砚秋吗?”
阿青眼眶通红,手里攥着那柄柳叶匕,正是柳如烟生前用的武器。她走到陈生身边,小脸上满是倔强:“陈先生,我要跟你一起去杀鬼子!如烟姐就是被这些鬼子害死的,我要给她报仇!而且……我从小在天目山长大,这一带的小路,我比谁都熟!”
陈生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想起柳如烟临死前解脱的笑容,心头一软。他知道,这个被柳如烟捡回来的孤女,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不输男子的刚烈。
“好,跟着我,不准离开我三步之内,不准擅自行动。”陈生不再拒绝,低声叮嘱。
阿青用力点头,像一只机敏的小兽,跟在陈生身后,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野猪潭哨卡。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距离茅草棚不足两米时,一名日军士兵突然转头,看到了草丛中晃动的衣角。
“谁?!”
士兵厉声喝问,伸手去抓步枪。
陈生不再隐藏,身形暴起,刺刀如同闪电般刺入对方的咽喉,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阿青也同时难,柳叶匕精准扎进另一名士兵的后腰,那是柳如烟教她的致命招式,又快又狠。
剩下两名日军大惊,立刻抓起步枪大喊,可陈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夺过一把三八式步枪,枪托狠狠砸在一人太阳穴,反手刺刀刺穿最后一人的胸膛。
短短十秒,四名日军哨兵尽数毙命,没有出一声有效的警报。
阿青看着地上的尸体,小脸上溅了几滴血,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对着柳如烟的方向轻轻呢喃:“如烟姐,我杀鬼子了……”
陈生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怜惜。他快检查哨卡,现茅草棚里有一台日军野战电话,电话线一直延伸到山外,显然是松本樱布置的联络点。
他刚要拿起电话监听,听筒里却先传来了阴冷的女声,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张怀安,陈生一行人困死在山涧了吗?我不要活口,我要他们的尸体,尤其是苏瑶手里的布防图,必须完好无损。”
是松本樱!
陈生心头一沉,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电话那头,张怀安的声音带着谄媚与恐惧:“松本少佐!清乡队已经把他们围住了!不过……沈特派员刚才来电,说要留苏瑶活口,他要亲自审问布防图的下落!”
“沈敬山?”松本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以为他是谁?一个被重庆抛弃的走狗,真以为我会跟他平分皖南?等云岭的新四军被消灭,我第一个就杀了他和周衍之,把浙西、皖南全部划入帝国版图!你记住,按我的命令做,出了问题,我担着!”
“是!是!属下明白!”
电话被狠狠挂断,陈生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真相,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敬山,这个重庆军统派来的特派员,代号寒鹤,看似与松本樱勾结,实则不过是日方的棋子。而周衍之,皖南的地方军阀,被松本樱许诺的地盘和兵权蒙蔽,甘做汉奸走狗。
更可怕的是,松本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她要的是借沈敬山和周衍之的手,消灭新四军,再反手将两个汉奸除掉,独吞战果。
“陈先生……”阿青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电话桌上的一份文件,“你看这个。”
陈生低头,拿起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日军清乡队的布防图,上面清晰标注着天目山到皖南的所有兵力部署,而在布防图的角落,用铅笔写着一个隐秘的代号——墨菊。
代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随时启动,切断陈生退路。
队伍里的内鬼,代号墨菊!
陈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内鬼只是传递消息,却没想到,松本樱早就埋下了这颗死棋,关键时刻,能直接要了所有人的命。
就在这时,山涧方向传来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还有赵刚的怒吼声。
“不好!鬼子起总攻了!”
陈生立刻将布防图塞进怀里,抓起步枪:“阿青,信号!让瑶瑶他们往野猪潭撤!”
阿青拿起哨卡的信号枪,对着天空射出一枚红色信号弹。
耀眼的红光在天目山上空炸开,山涧里的苏瑶看到信号,瞬间眼睛一亮:“是陈生!他成功了!晚秋,通知赵刚,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