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朝厨房喊,抬眼却见段青正系着围裙翻炒。
“咦?怎么是你?”
段青抬眸扫她一眼,手没停,锅铲继续翻飞。
“不行?”
“哪敢啊!就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挽袖子炒菜。”
“怎么,我们只会动刀子?”
林夕没争辩,只是弯唇一笑。
“开饭啦!”
段青盛好最后一盘菜,嗓音清亮一唤,众人默契洗手,齐刷刷围到桌边。
朱涛跟段青熟了这么多年,头回尝他做的饭,自然要趁热夹一筷。
“段指挥深藏不露啊,本王今日定要细细品鉴。”
张扬身子已缓过劲来,不用人时时盯着,席间笑语也多了起来。
虽还不能下床同坐,但比起先前那副半口气吊着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谁也没想到,此时还有个人,正瘫在屋里,气息微弱、昏沉不醒。
“段指挥,真没看出来,你这厨艺藏得够深!味道真不赖。”
才动筷子,满桌就响起一片赞叹。谁也没料到,那个平日眼神凌厉、算无遗策的男人,竟能把灶火掌控得如此熨帖,简直刷新了所有人的印象。
段青没吭声,只把笑意堆满了整张脸——他平日里鲜少掌勺罢了。
“殿下若吃得顺口,往后属下定常进厨房,多练练手艺。”
朱涛欣然应允,能尝到这般滋味,哪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
温常在医院那顿饭,吃得眉开眼笑。他自认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可段青端上来的几道家常菜,竟毫不逊色,连干爹带他去过的那些名馆子,都未必有这般勾魂的烟火气。
“你这也太绝了!修为高、脑子灵,连灶台前都这么出彩,叫我们这些凡人情何以堪?”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人!我多久没吃过这么对味的饭菜了——小冬瓜做的?啧,那简直没法下筷。”
小冬瓜瘪着嘴,委屈得眼圈红:她才多大年纪,早早就担起伺候师傅吃喝拉撒的担子,如今倒被反手一指,说她厨艺拿不出手。
“师傅这话一出口,我心都凉半截了!我小小年纪就撑起整间灶房,您炒的菜,还不如我煎的蛋呢。”
林夕讪讪一笑,心里也清楚——若不是她常年甩手不管灶事,小冬瓜哪至于十岁出头就系上围裙、颠勺翻锅。
“你别急,最近几天厨房不用你盯。他们那位朋友伤得不轻,怕是还得在这儿养上一阵子。”
朱涛几人已放下碗筷,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夕脸上,神色凝重,只等她开口说清张扬的状况。
林夕却慢条斯理扒拉着碗里最后一口米饭,见他们绷着脸,反倒纹丝不动。
“林神医,烦请您讲讲,我那朋友眼下到底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
朱涛连架子都卸了干净,一口一个“神医”,恭敬得近乎虔诚。
好在他们也察觉出一点异样:外头传这位神医性子刁钻古怪,初见时确有些难缠;可一日相处下来,才现传言偏颇得厉害。如今几人围坐说笑,热络得像一家人。
“放心,本神出手,哪有救不回来的道理?只是伤势重了些,须得静养一段时日——往后半月,一星半点力气都别使。”
话音落地,众人肩头同时一松,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好在无碍,只消安心休养,便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