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握住了这枚出京的令牌。
“温奇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你去了,他不会看你太子身份,十有八九给你冷脸瞧。两年前柳大人亲自登门,他当着满堂宾客拂袖而去,连杯茶都没让喝。你心里须得有个底。”
皇上语气郑重,提醒得毫不含糊。
“儿臣记下了。若真被他晾在一边,也绝不动怒,更不会丢了皇家体面。”
朱涛答得干脆。
“听说段青、张扬近来常伴你左右?”
这话一出,朱涛心头一紧——锦衣卫向来是天子耳目,自己身为储君,尚未登基,与他们走得太近,极易招人口舌。
“回父皇,确有其事。”
皇上神色未变,朱涛却读不出那张脸上是赞是责。
“嗯。此行清远,带上他们二人。路上若有变故,也好相互照应……”
朱涛肩头一松,悬着的心悄然落地。
“怎么?你还当朕要追究此事?锦衣卫与禁卫军,本就是拱卫皇室的利刃。你既为太子,与他们交好,反是正理。朕信你,从没动摇过。”
“将来这江山,终归要交到你手上。他们今日敬你、服你,明日才肯为你死战效命。”
朱涛喉头一热,眼眶微潮。这些日子,他处处设防、步步谨慎,唯恐露出破绽被人窥破异样。可此刻皇上这一席话,竟叫他卸下几分戒备,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谢父皇。”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三个字——不华丽,不矫饰,却沉甸甸压在心上。
“父子之间,何须多言。”
朱涛快步回东宫,段青与张扬早已候在偏厅。皇上昨夜召见太子一事,宫中早有风声,清远之行悬而未决,谁也不敢轻动。
见朱涛面带轻松归来,二人便知大局已定。
“收拾行装,明早启程。”
“我俩……也要同往?”
段青略带迟疑,压低声音问道。
“嗯,父皇特批你们二人随本王同赴清远城。”
朱涛淡然道。
段青与张扬眸光一亮,嘴上没吭声,心里早已雀跃不已——谁不想跟着太子出趟远门?眼下正是修为拔节的关键期,闭门苦修不如踏风历练。两人如今皆是地缚级,太子亦在此境,应天城里谁敢招惹?真要见世面、长本事,非得走出宫墙不可。
消息一落,两人嘴角便压不住地上扬。
“本王早知你们心痒,正琢磨怎么向父皇开口,他倒先看穿了,直接下旨,准你们同行。”
段青、张扬转身就走,脚底生风般奔回府中,匆匆收拾几件随身物什,又托人照看家中琐事,旋即直奔东宫汇合。
朱涛更是轻装简行——路上缺什么,沿途采买便是。此行事关紧要,可不是游山玩水。
三人于东宫门前碰头,行李精简,仆从全无,唯余他们三个,登车启程。
马车刚驶出东宫大门,一道黑影便从街角闪出,疾步奔向晋王府报信。
“真走了?他真驾着马车出了东宫?”
晋王近来挨了训、背了黑锅,至今耿耿于怀,认定全是朱涛暗中捣鬼。自那以后,他便派人在东宫外盯梢不断。朱涛不在宫里安分待着,偏要驾车出门?听探子口气,分明不是兜风,倒像要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