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椟笑着解释。
秦王不必多言,本宫明白。
几人又寒暄片刻,眼看吉时将至,只得各自归位入席。
段青与张扬一直静立旁侧,将几位皇子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
他们亦看得分明:太子应对从容,进退有度,并未显出丝毫局促。
方才你们也瞧见了?秦王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我脚跟还没站稳,他就抢着凑上来耀武扬威。
朱涛怎会看不穿?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早在他走近的一刻就已昭然若揭。
太子殿下,秦王他们方才同您说了些什么?
张扬二人离得远,只闻笑语,未听清言语,单看表面,倒似一团和气,实则水下暗涌,谁又说得准?
还能说什么?不过是一番嘘寒问暖,再顺道敲打几句,提醒本宫——这东宫之位,坐得稳不稳,还得看底下人认不认。
朱涛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少年时便披甲上阵,这些年风霜历练下来,早已淬出一身锋芒。他不是稚子,更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唬住。
看来上回刺杀失手,确实在他们心里扎下了刺。
段青深知秦王素来城府深重,如今这般急切地扑到太子面前,明着是示好,暗里全是威胁——可见,他真慌了。
不错,今夜好戏才刚开场。你们两个,就随本宫左右,且看这场酒宴,如何收场。
段青与张扬一怔——原以为圣驾亲临,诸王多少会收敛些,听太子这话,莫非秦王他们今晚还要再掀风浪?
众人尚在低声私语、举杯交错之际,一道尖利嗓音陡然划破喧闹:
皇上驾到!
所有人纷纷离座起身,皇帝在簇拥中踏进殿门,明黄龙袍熠熠生辉,眉宇间神采奕奕,步履沉稳有力。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毕竟,这场晚宴是天子亲召。
“今夜只当家常团聚,诸位不必拘礼。”
皇帝落座主位后,抬手示意众人归席,该饮尽饮,该食尽食。
不多时,一群舞姬自四角缓步而入,聚于殿心高台之上,个个身段玲珑、容色出众。
舞姿翩跹,如流风回雪,令人目不转睛。
一曲终了,皇帝抚掌而笑,满殿臣工自是顺势附和,掌声此起彼伏。
“这一年多风波不断,所幸大局已稳,正朝着昌盛之局稳步前行。朕信得过诸位,也信得过大明江山——必会愈强盛、愈兴旺!”
“陛下圣明!”
“今夜不议朝政,只叙亲情。能同坐一席,便是骨肉至亲。”
“更无需束手束脚,随意些才好。”
晋王朱惘忽而起身。
“父皇,儿臣前日偶得一套古传拳谱,演练数遍,自觉别具意趣。今日斗胆,请准儿臣献演一番。”
皇帝一听,笑意顿浓,朗声应允:“好!准你当场施展!”
晋王抱拳行礼,立于殿心,气定神闲。
朱涛端坐东宫之位,指尖轻叩案沿,冷眼旁观底下几位皇子轮番上场、争先献技。晋王既开了头,余者岂肯甘休?自然一个接一个抢着露脸,只盼博得天颜一悦。
他却无意凑这热闹——太子之位早已坐稳,只要不铸大错,谁也撼不动分毫。何况皇上近来待他,确是厚爱有加,温言常有,赏赐不断。
可他越想置身事外,偏有人硬要把他拽进局里。秦王刚收势退下,赵王竟霍然起身,目光直落朱涛身上:“今夕难得齐整,不知太子殿下可愿露一手,与我等共乐?”
话音未落,满殿视线齐刷刷钉在朱涛脸上。
朱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果然绕不开他。真没劲。他们你争我抢也就罢了,偏要拉他垫背。倒应了那句老话:躲得过是非,躲不过是非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