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竟活生生醒了——太子名分铁板钉钉,他们一年来精心布的局、拢的人脉、埋的钉子,眨眼间全成泡影,怎肯甘休?
“齐王命倒是硬,躺了一年,竟能挺过来!”
“殿下,眼下该如何?要不……属下这就去——”
赵王近侍压低声音禀报,话音未落,手已悄然比出割喉手势,与秦王闻讯时的暴怒如出一辙。
“此事须谋定而后动,万不可轻率!”
赵王沉吟片刻,只觉单靠关平一人难成大事,得拉上几位同道中人才稳当。
其余皇子闻言,当即拍案应和——谁不想齐王朱涛,悄无声息地消失?
夜深了。
整座皇宫沉入墨色,连风都屏了呼吸。朱涛尚未迁入太子府,仍宿在旧宫偏殿。
三更将尽,他仍在榻上引气归元,忽闻窗外掠过一丝极轻的破空声,双眼骤然睁开,耳廓微动,全身绷如弓弦。
他住处守卫森严,宫墙似铜浇铁铸,可再厚的墙,也挡不住那些早将他视作眼中钉、非要亲手剜掉的人。
朱涛心知肚明——自己一睁眼,便成了诸王心头悬着的刀。他们绝不会等他羽翼丰满,只会趁他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只是没想到,动手竟如此之快。纵然只是一缕微响,可梦中千锤百炼的警觉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缓缓起身,双掌悄然聚力,灵息如沸,蓄势待——若真有人破门而入,他必以雷霆之势,断其咽喉。
他已清晰感知到,数十道气息正悄然围拢,其中最弱者,也是青玄境中阶,远自己当前修为。这一仗,怕是凶多吉少。
几道黑影,已无声无息贴上了他的窗纸。
他打坐时早已熄了烛火,外头人只当他在榻上酣眠。
那些黑影彼此交换几个手势,便如墨汁入水般散开——有人贴住窗缝,有人扼守前后门户。
显然早有预谋,今夜不取他性命,绝不收手。
朱涛唇角一掀,冷意如刀。真当那场梦是白做的?他境界虽只青玄三级,可踏过的鬼门关、咽下的苦药汤,哪一样少得了?拼到筋断骨裂,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细缝,两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影滑了进来。月光斜劈而下,只勾出两具模糊的轮廓,脸面全隐在兜帽的暗影里。
也是,干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谁肯露真容?
朱涛蜷在衣柜旁,屏息凝神。只见两人猫腰逼近床榻,刀光一闪便狠狠劈向锦被——落空!刀刃劈进褥子的闷响刚起,他们脊背一绷,警觉顿生。
躲,已无用。他双掌早已蓄满劲力,指节泛白,血脉隐隐烫。
黑衣人猛然回头刹那,柜子旁骤然炸开两团赤红火球,挟着灼风直扑面门!一人躲闪不及,斗篷“呼”地燃起烈焰,慌忙扯下袍子甩开,焦味刺鼻。
屋外刺客闻声而动,破门撞入,刀锋寒光连成一片,将朱涛死死围在中央。
“好大的胆子!”朱涛声如裂帛,“敢弑太子?谁给你的狗胆?”
他心知这些哑巴不会开口。呵斥出口的同时,丹田陡然一震,一股暴烈气劲轰然迸,硬生生将围拢的黑衣人掀得踉跄后退,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可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修为。胸口闷,喉头泛甜,四肢百骸像被抽去筋骨,五脏六腑都在嗡嗡震颤——再撑片刻,怕是要当场呕血。
禁军迟迟未至,反证了一切:行宫四周的岗哨,早被调得一干二净。
能布下这般天罗地网的,绝非一人之手,必是几双高悬于朝堂之上的黑手,齐齐压了下来。
朱涛睁眼那刻,便料到会有今夜。
“你只管记住——我们是来送你下地狱的。”
这群黑衣人万没料到,一个咳喘未愈、面色苍白的太子,竟能爆出如此凶悍之力,逼得他们连退数步,阵脚大乱。
朱涛咬紧牙关,只等禁军破门。可就在他再次聚力的瞬间,一名刺客鹰隼般的阴鸷目光已穿透人群,牢牢锁住他:“太子殿下,劝您别硬提真气——您这点修为,撑不住这等焚身之劲。再催一次,心脉俱裂,神仙难救。”